嘴角抽了一下。
她极有眼力劲地垂下视线,后退半步。
“殿下若没有别的吩咐,属下先——”
“看什么看。”
宇文宁冷冷瞟了她一眼。
语气平淡,但那双凤眼里的警告毫不含糊。
柳如是立刻双手一摊,满脸无辜。
“我什么都没看见。”
宇文宁哼了一声,把那封信往袖子里一塞。
“出去。”
柳如是转身出帐。
帐帘落下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
纸封被撕开的细响。
柳如是抿着嘴角,脚步没停。
她走到帐外的阴影里,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袖口下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细布。
“……回头写封信。”
她学着宇文宁的语气念了一遍,忍不住笑了笑。
笑完之后,指尖不自觉地按了按手腕。
有一点疼。
……
虎牢关外。
午夜。
风沙像刀子一样刮过荒原。
程铁山的呼吸压到了最低。
他整个人贴在西侧第三排马棚的墙根下,背靠冰冷的夯土,一动不动。
身后三步远的暗影里,铁胆和狗子趴在草料堆后面。
狗子的左耳死死贴着地面。
在这风沙呼啸的夜里,寻常人什么也听不见。
但狗子在战场上听了三十年。
半炷香后,他猛地抬头。
手指比了三个动作。
下方。
大量。
操练。
程铁山点了点头。
他示意铁胆在原地掩护,自己猫着腰,摸到了马棚尽头。
一堆草料被随意地码在角落。
他用柴刀轻轻拨开干草。
底下是一扇暗门。
铁锁已经被人卸了,只搭着一个虚掩的门闩。
程铁山咬紧后槽牙,把柴刀刀尖插进门闩缝隙,轻轻一挑。
“咔嗒。”
暗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热浪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火光。
微弱的,从地下深处透上来的火光。
程铁山把眼睛凑到门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