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吩咐完,走到墙根蹲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绣着牡丹花的小布包。
空了。
三颗醉梦引全用完了。
他捻了捻布包边角上细密的针脚,咧嘴笑了笑。
“嫂子这药配得真讲究。”
他自言自语。
“连‘不伤人’这条都算进去了。”
那些倒下的飞狐营弓弩手,陆陆续续在一个时辰后醒来。
除了头疼欲裂、满嘴苦之外,手脚俱全,连皮都没破一块。
副将在旁边嘀咕:“雷将军,您老叫人家嫂子……到底谁是大哥啊?”
“你管我!”
雷豹把布包仔细叠好,揣入怀中。
——
西北大营。
帅帐。
烛火跳了两下。
柳如是站在沙盘前,把飞狐营收编的情况简略说完。
“八百人,无一伤亡。”
“清醒投降的一百七十三人已编入预备队,其余的等药效过了再行甄别。”
宇文宁坐在主位上。
暗红色的软甲衬得她肩线利落,下颌微抬,烛光在她侧脸上勾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做得不错。”
宇文宁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叩了两下,忽然话锋一转。
“你手腕的伤好些了吗?”
柳如是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本能地把左手袖口拢紧了半寸。
“没事,已经结痂了。”
她笑了笑,笑容妩媚而从容,“殿下不必挂心。”
宇文宁没看她。
目光落在沙盘上虎牢关的位置。
“顾长清那个人,你越瞒他越担心。”
柳如是的笑容僵了一下。
“回头写封信。”
宇文宁拿起一枚棋子,搁在沙盘的晋阳城上。
“老老实实告诉他伤到什么程度。”
柳如是低下头。
耳根浮起一层极淡的粉色,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是。”
声音很轻。
宇文宁转过头,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桌角。
那里搁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火漆上压着一枚极小的绣春刀纹。
那是沈十六通过锦衣卫暗桩辗转递来的。
信封没拆。
但已经被她攥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柳如是的目光无意间扫到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