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顾长清的眼底,跳了两下。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坑坑洼洼的长命锁。
没说话。
众人退回前面那个巨大的溶洞军械库。
几百套瓦剌铁浮屠重甲整整齐齐码在岩壁边。
赵虎拍了拍脸上残留的水银痕迹。
一把抄起最近的一柄草原弯刀,掂了掂分量。
“顾大人!这些也烧了吧!”
他的眼睛通红,“烧了它,看齐王拿什么造反?!”
“烧了它我拿什么当证据?”
顾长清反问。
赵虎一愣。
顾长清从怀里掏出那张从活尸匠手札上撕下来的虎牢关城门简图。
“甲胄在这里,说明齐王还没来得及分。”
他的手指轻轻敲在一套胸甲的护心镜上,出清脆的“叮”。
“我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封在矿里,回头让沈十六派锦衣卫来贴封条拍花押。”
“这几百套铁浮屠甲,每一件都是齐王通敌卖国的死罪。”
顾长清看着赵虎。
“烧了,嘴巴一抹就说是栽赃。”
“搁着,他赖都赖不掉。”
赵虎张了张嘴,半天才蹦出一句。
“顾大人,您这脑子……”
“我这脑子怎么了?”
“当仵作可惜了,您该去当贼。”
顾长清笑了一声,笑完又咳嗽了两下。
他吩咐赵虎留两百人死守矿洞所有出入口,剩余兵力即刻回城。
走到矿口时,夜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顾长清裹紧了狐裘,左手腕的经脉又开始隐隐麻。
他摸出那粒韩菱留的黑色药丸丢进嘴里。
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
徐敬之拄着拐杖走在他旁边,老眼盯着他嚼药的表情。
“苦?”
“苦不堪言。”
“那就对了。”
徐敬之的拐杖在碎石上重重一顿,“良药苦口。”
顾长清咽下药,嘴角还在抽搐。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飞鸽已经放出去了。
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两只信鸽先后扑入夜色,一北一东,消失在晋阳城外漆黑的天际线尽头。
……
京城。
北镇抚司值房。
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