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三里外的荒坟地,气味断了。”
“地上有两匹新鲜的马蹄印,往西北方向去了!”
顾长清猛地走到城垛边,一把扯开齐王兵力部署图。
炭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铁羊沟。”
“虎牢关以西四十里,那是一片废弃了一百多年的老铁矿区,地下矿洞四通八达。”
顾长清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程老将军和铁胆,他们带的人正在虎牢关外围潜伏。”
“傀儡师的第二个兵器坊如果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那一百多个沈家军旧部,随时会变成傀儡师的试药人!”
顾长清转头看向公输班。
“马上备纸笔,飞鸽传书!”
“两封!”
“一封送京城,告诉沈十六,查‘隐者’,查铁羊沟!”
“一封送往西北,让锦衣卫暗桩想办法递给铁胆。”
“让他们千万别靠近铁羊沟的废矿!”
公输班皱眉:“飞鸽容易被瓦剌的猎隼截获。”
“齐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顾长清从狐裘的暗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韩菱走之前塞给他的。
“用这个写。”
“白矾水。”
“干了之后字迹全无。”
“只有用明矾水涂抹才能显影。”
他冷笑一声:“就算是齐王截了信,他看到的也只是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白纸。”
……
京城。
夜色深沉如墨,北镇抚司诏狱。
地下三层,血腥气和霉味混在一起,能把活人的胆汁熏出来。
刑部左侍郎赵无极被大铁链子死死锁在沾满暗红血迹的石壁上。
他那一身绯红色的正三品官袍早就被扒了。
只剩下一件被冷汗湿透的白色中衣。
五十多岁的老脸惨白如纸,肥肉都在打着哆嗦。
沈十六没有穿飞鱼服,只套了一件玄色的窄袖劲装。
他拖了一把缺了条腿的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赵无极对面。
绣春刀连着鞘,被他随意地搁在腿上。
“啪。”
半块沾着黑血的蜀锦盘金绣碎布,被沈十六扔在赵无极脚边。
赵无极死死盯着那块碎布。
喉结疯狂滚动,但死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蹦。
他不怕用刑。
在刑部干了二十年。
什么拔指甲、灌辣椒水,他门儿清。
熬过前三轮,人就会痛得麻木。
但他面对的是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