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之叹了口气。
老人的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
“顾长清。”
“嗯?”
“老夫教了一辈子书。”
徐敬之的声音很哑。
“以为世间最恶的事,不过贪墨害命。”
他看着那具被编了号的“读书人”尸傀。
“没想到还有人把读书人的骨头,也拿去做兵器。”
顾长清没接话。
他蹲回去,从那具读书人尸傀的后颈里挑出一根控尸铁针。
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公输班。”
“嗯。”
“找几口空棺材。把这些装进去,钉死,入库。”
他把铁针用布帕包好。
“另外,飞鸽传书京城。”
“写什么?”
顾长清把那块刻着“四十二号”的铁片揣进怀里。
“告诉沈十六——傀儡师到了晋阳。”
他停了一下。
“再加四个字。”
“查隐者。查第二个工坊。”
晨光铺满城头。
顾长清靠在城垛上,从袖子里摸出那粒黑色药丸。
丢进嘴里。
嚼了两口。
整张脸皱成一团。
“嘶……这个女人是不是把苦胆也磨进去了……”
公输班抱着一堆棺材板走过,头也没回。
“韩大夫说了,嫌苦就别吃。”
顾长清被噎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笑了笑,笑容很浅。
远处,军犬的吠声隐约传来。
追踪毒蛛的斥候已经出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从尸傀身上摘下的长命锁。
锁片被药液腐蚀得坑坑洼洼。
“平安”两个字,还认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