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角落里两只破了口的陶罐上。
那是守军用来存水的。
“堵住喉管,水银蒸汽排不出来,热气憋在肚子里出不去。”
“就跟烧红的茶壶堵死了壶嘴一个道理,它自己就会炸锅!!”
赵虎一脚踹碎陶罐,抓起碎片往最近那具尸傀的嘴里猛塞。
尸傀下颌被药液鞣制得硬如铁石,塞不进去。
“老子给你撬开!!”
赵虎把刀尖插进尸傀牙缝当撬棍,硬生生别开了它的嘴。
碎陶片塞进去。
尸傀的动作果然慢了。
腹腔的起伏变得紊乱,像一台散热口被堵住的锅炉。
“管用!!”
李广义有样学样。
城墙上乒乒乓乓全是砸罐子的声音。
但最后一具尸傀没有往守军堆里冲。
它贴着城墙内侧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往守备衙门方向爬去。
那是顾长清刚才待的地方。
城外三百步。
枯树上。
毒蛛把铜哨从嘴里拔出来,半边脸的烧伤疤痕在月光下坑坑洼洼。
衙门是空的。
她咬碎了嘴唇上的干痂,调转哨音。
一个短促的降调。
那具最精制的尸傀猛地转向,从衙门方向折返,直扑西墙。
“顾大人,有声音。”
公输班皱起眉头,手指紧紧按在身侧微微震颤的木制箭匣上,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顾长清眯起眼睛侧耳倾听。
夜风里满是城头厮杀与钢铁碰撞的杂乱喧嚣。
“风里只有血腥味,没有别的。”
“不是人的声音。”
公输班的眼底闪过寒光。
“是极高频的暗哨。”
公输班冷着脸,“有人在用音律震荡水银。”
他拔出一根天蚕丝,绷在两指间探出城垛,丝线在半空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西南,三百步内。”
顾长清二话不说,转头看向城头上唯一一架修好的床弩。
“赵将军。”
赵虎正往一具尸傀的嘴里塞碎陶片,满手黑血。
“你射术如何?”
“三百步开外一只野鸡不脱毛!!”
赵虎扑到弩后,两手搭上弩臂。
顾长清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那是白天在砖窑里,他特意从尸傀皮壳上刮下来的磷化物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