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捂着口鼻走上前。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木架前,举起火把。
这个男人的手腕耷拉着,手筋已经被挑断了。
但在紫黑色的皮肉上,顾长清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青色刺青。
一个兵字。
“赵将军。”
顾长清的声音冷得掉渣。
赵虎赶紧凑过来:“末将在!”
“认得这个字吗?”
赵虎盯着那个刺青,头皮一阵麻。
“这是北疆边军底下的步卒,入伍时都会在手腕上刺这个字防逃跑!”
“齐王的人。”
顾长清往后退了半步。
“这些都是在冲突里受伤,或者生了病的老兵。”
“齐王嫌他们浪费粮草,就把他们丢弃了。”
顾长清冷笑了一声。
“但他没让他们自生自灭,而是把他们送给了无生道。”
李广义听得浑身抖:“无生道拿他们干什么?”
“拿来练手。”
顾长清转过身,看着这一窑洞人不人鬼不鬼的残骸。
“他们在试图缩短炼制‘不化骨’的时间。”
“那些强酸药液浸泡,就是为了剥夺他们的痛觉,把他们的皮肉硬化成铠甲。”
赵虎一把抽出腰间的钢刀,眼底满是狂怒:“这帮畜生!”
“别看了。”
顾长清拍了拍狐裘上的灰尘。
“拿猛火油来,把这地方烧了。”
“干干净净地烧。”
这地方不能留。
哪怕是半成品的尸傀,只要被放出去,对晋阳城都是一场灾难。
“让弟兄们手脚麻利点。”
顾长清闭了闭眼,转身往窑洞外面走。
“愿你们下辈子,别再碰上这样的主子。”
大火瞬间吞噬了废弃砖窑。
冲天的火光把晋阳城外的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同一时刻。
京城的夜,冷得能冻结人的骨头。
太医院的朱漆大门,被一脚粗暴地踹开。
“砰!”
沉重的木门撞在墙壁上,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沈十六一身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