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走下台阶,蹲在那人身边。
他没有立刻逼供,而是伸出两根手指,在烙印周围的皮肤上按压了几下。
周围的肌肉有轻微的肿胀反弹。
“新伤。”
顾长清站起身,拍了拍手指上的灰。
“人的皮肉被烙铁烫伤后,化脓结痂,通常需要一月左右才会边缘脱落长出新肉。”
“这印记边缘的肉芽呈粉色,尚未长出硬皮。”
“结痂时间绝对不过两个月。”
“赵将军,你这队伍,漏成了筛子啊。”
赵虎死死盯着那个印记,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了两个月!”
“不是齐王的人。”
顾长清转头走向长案。
“齐王收买人心靠的是金银和拿捏家眷。”
“他那套兵油子作风,不屑用这种邪教的下作手段。”
他敲了敲桌子。
“这三个,是林霜月直接越过齐王,越过李广义,安插在你营里的暗钉。”
赵虎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另外两个被绑着的细作互相对视了一眼,腮帮子猛地一鼓。
赵虎动作迅猛,上去连着两脚,直接卸了那两人的下巴。
把他们嘴里的毒囊抠了出来。
顾长清走到那个最瘦小、带烙印的人面前。
这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裤腿上沾满了干的草料和马粪的碎屑。
“给他松绑。”
顾长清开口。
赵虎愣住,但还是照做了。
顾长清偏头看了徐敬之一眼。
老头叹了口气,招手唤来衙役,去后厨端了一碗熬得浓稠的热粥。
热腾腾的白粥放在地砖上,雾气袅袅升起。
那个瘦小细作饿了不知几天,看见粥,眼珠子都直了,喉结疯狂滚动。
但被死士的规矩压着,不敢伸手。
顾长清扯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你不是死士。”
细作猛地打了个哆嗦。
“死士如果想要咬毒自尽,是不会犹豫这么久的。”
“你看旁边那两位,多干脆。”
顾长清指了指细作由于捆绑而在地上摩擦破皮的双手。
“你双手虎口平滑,没有长年握持刀枪的兵器老茧。”
“指甲缝里塞满了马料的残渣。”
顾长清身子微微前倾。
“你只是一个放羊喂马的普通人,被强行抓来顶包的,对吧?”
顾长清身子微微前倾,死死盯着对方满是恐惧的双眼。
“真正的死士,牙关咬得很紧。”
“但你刚才看到粥的时候,咽了三次口水,眼神不是决绝,而是求生。”
“你不想死,更不想替那些拿烙铁烫你的人死。”
“说出来,我保证今天这碗粥,不会是你这辈子最后的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