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我这并不是在怀疑你的忠心。”
他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但齐王往你这支偏师里掺沙子、埋眼线这种事,你不会天真到以为他干不出来吧?”
赵虎的脖颈涨得通红。
他粗着嗓子回答:“末将……确实没有逐一盘查过底下辅兵的底细。”
顾长清站起身。
他把袖口里那方紫金令牌摸出来,“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
“现在就去查。”
“所有蒙古籍的辅兵,统统集中起来,脱衣验身。”
赵虎张了张嘴,有些懵。
“重点查两个位置。”
顾长清竖起两根手指,语不急不缓。
“第一,后颈。”
“往下找际线下方两寸的‘哑门穴’,看有没有针孔大小的旧疤。”
“极细,不拿水擦干净泥垢很难现。”
“第二,腰间。”
“查有没有烫伤的烙印。紫色的,花瓣形状。”
赵虎听得一头雾水。
旁边的太师椅上,徐敬之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无生道的人?”
老头沉声问。
顾长清点头。
“他们控制手底下的死士和暗桩,惯用这两套手段。”
“在后颈‘哑门穴’打入透骨钉,破坏活人的部分经络,彻底抹杀反抗意志。”
“腰间烙上紫莲花印记,则是最直接的身份印记。”
仵作的验伤手段,在这军营排查中可谓是手到擒来。
赵虎听得汗毛倒竖,二话不说抱拳行礼,点齐亲兵直奔辅兵营。
顾长清重新坐下,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茶水灌了一口。
苦涩的黄莲味直冲天灵盖。
他被苦得龇了龇牙,在心里把韩菱那个狠心的女大夫骂了十七八遍。
不到半个时辰。
堂外传来纷乱沉重的脚步声。
赵虎大步跨进门槛,手里拖着三条绳子。
三个蒙古辅兵被五花大绑,麻袋一样重重摔在青砖地上。
“顾大人!”
赵虎的嗓门因为愤怒都在劈叉。
“全查了!这三个,后颈全有您说的针孔。”
“其中这个……”
赵虎眼皮狂跳,后背被冷汗浸透。
他刚刚归降,军中就搜出细作。
若顾长清起了疑心,他这五千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为了自证清白,赵虎大步上前,像抓小鸡一样拎起最瘦小的一人。
一脚狠厉地踹在对方腿弯,粗暴地扯烂了那人的衣襟,厉声喝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谁派你来的!”
腰侧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一朵模糊的莲花烙印,结痂还没完全脱落,边缘露出新肉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