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永远充满理智和算计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一团隐秘的火。
“林霜月喜欢玩命。”
“巧了,我这人别的没有,就喜欢赌桌上掀桌子。”
他放下车帘。
“走!去晋阳!”
马车在黄土道上扬起一阵烟尘,绝尘而去。
沈十六站在原地,手死死握住刀柄。
半晌,他翻身上马,冲着身后的锦衣卫厉吼:“封锁九门!”
“全城搜捕太后余党!查出谁在给齐王递消息,杀无赦!”
……
三天后。
晋阳城外,落雁坡。
天色擦黑。
风里带着一股粗粝的沙土味。
顾长清下了马车。
前方不远处,就是晋阳城高耸的青砖城墙。
而在这座军镇的西南角,耸立着一片巨大的建筑群。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堡垒。
外围是三丈高的石墙,上面巡逻的士兵密密麻麻,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晋阳大粮仓。
齐王三十万私兵的饭碗。
“顾大人,这边。”
旁边的乱草丛里突然钻出一个人头。
顶着一脑袋枯草,脸上全是黑灰。
公输班像个土拨鼠一样爬了出来。
手里还抱着一个奇怪的铜皮管子。
“你这是去挖煤了?”
顾长清走过去,看了看他那狼狈样。
公输班抹了一把脸,叹了口气。
“别提了。”
“这晋阳粮仓的督建官是个狠人。”
他把图纸摊在地上,借着月光指给顾长清看。
“整座粮仓是下沉式石砖结构。”
“四面墙全用三合土混着糯米汁浇筑。”
“防火防盗防水。”
“只有前后两道铁包木的大门。”
“而且,”公输班压低声音。
“这两天粮仓外围突然多了一批巡逻的人。”
“穿着大虞的军服,但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兵器也不是刀枪,是带倒刺的铁爪。”
顾长清眼神微动。
果然是无生道的人。
林霜月把武堂的杀手派来了。
“通风口呢?”
顾长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