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换好衣服,有时间再见。”
“可能没有时间了,”钟郁霖回:“仪式会持续很久,过会儿,还要见好多人。”
这是……雪天女的职责。
他曾说过他不想承担。
“真的……很讨厌成为‘雪天女’吗?”我想:他当然可以为了自己的感受而放弃,但唯独,我不希望他心存不舍,为了一段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的感情舍弃自己的职责。
“也不算讨厌吧。”钟郁霖的回答令我沉默:“因为,会被需要,偶尔也能真的帮到很多人,这是我人格中作为‘雪天女’的,最有价值的一部分……也是我不希望你看到我的那一部分。”
这段时间经常跟储荔在一起,免不了要读几本书,较往常,语文难得地好了些。
大抵,我能明白郁霖的意思。
也庆幸,哪怕愚钝如我,也渐渐明白了他难懂的心。
结果葬礼那天没能见上面。
我和储荔又回到了m国。
之后梁茂丘来彩信,我才知道原来葬礼那天他也去了那里。
他来的是一张照片。
并不完整的、一张钟郁霖身披雪天女祭祀服、是郁霖安静垂眸,仿若正在祈祷的侧脸。
梁茂丘附言:美吧?我觉得你应该会想看看。
这人是不是疯了?
我打电话把他骂了一顿。
梁茂丘纳了闷了:“不儿,兄弟我这不是想缓和我跟你的关系吗?忽然什么疯啊?”
“钟郁霖允许你拍照片了吗?他允许你评价他了吗?”要是他在我面前,我一定一拳砸在他的脸上,“亏他还一直帮你,一直认为你是他的朋友,你有哪怕一次尊重过他的意思吗?”
“不是,我是想着林听澜你也不是外人啊,我就是想跟你分享一下,你干嘛这么大火啊?”梁茂丘忍无可忍地叫嚷,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忍无可忍地开始控诉起来:“难道不漂亮吗?我就是想看看,我他妈这几天轮番被你俩吼,我招谁惹谁了?”
“行,”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大火气,我直接跟他说:“你现在把你拍的这照片给钟郁霖本人,你看他会不会宰了你。”
“……”出乎我意料的,这一次梁茂丘却沉默了:“别了吧,他已经好多天没理过我了。”
“……”
“不瞒你说,我感觉我好像……被降级了,虽然神谕没被撤回,看起来也好像跟从前没什么两样,但现在郁霖对我就是淡淡的哎,我这不是寻思你跟他关系好,想拉近一些我们之间的距离吗?”
真是难得,此刻梁茂丘的声音中,竟沾染了讨好。这还是不久前那个我行我素、不可一世的他吗?
“分明当朋友就很好,是你想要突破那个边界,就要做好事后被疏远的准备吧。”这一刻我竟也不知,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我以为郁霖不会在乎这些。”梁茂丘似乎在电话那头耸了下肩,“长成那个样子,又是那种性格,身边喜欢他的人有很多。”
顿了顿刻意那般,他轻笑一声补充:“行了,现在我看清楚了,只有你是特殊的那个。”
“从前我以为我是,我以为我能跟你较量来着。”
“说实话林听澜,我真不知道我差哪儿了。”
“……”
或许,从外在条件来看,的确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