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他而言簡直是幸福又痛苦的折磨,他已經拼命克制,很輕很輕了。並且他也很難受,每一次與她輕輕觸碰,他都想?纏繞,滲透,然後?交融。但她說她只是想?看看他的回憶,只是想?知道過去的事,她不?是出於別的目的,他不?能趁機做這種事。
「還要?看嗎?」他覺得她堅持不?了那麼久,所以勸她離開?,「下?次再看,好嗎?」
「要?看。」要?是中途放棄,好像她是在為了親近他而找藉口似的,她不?能讓他這樣以為。
而且他怎麼還說起下?次?
下?次,她想?都不?敢想?,也絕不?敢主動再開?口了。
越寒霄勸不?住她,只好放開?她任她繼續往裡走,他一路跟著,強忍著保持距離,不?碰到?她。
他把那段記憶藏得很深,趙梨攸走了很久,才終於認出一處熟悉的地方,是玉巒聖境。
她遠遠看見了幾百年前的越寒霄,彼時?他還是修真界萬人敬仰的檀欒劍尊。劍尊在聖境中打坐修行,一副仙姿玉骨、然物外的模樣。
真好看,即便跨越了幾百年再見到?從前的他,她還是忍不?住這樣感嘆。
那個好看的人身邊,還有一人圍著他繞來繞去,竟然是幾百年前的她自己。
「喂,你睜眼看看我,你怎麼不?理我?」她從身後?靠近他,彎腰湊近他耳邊絮絮叨叨地詢問。但打坐的人一動不?動,面無表情,仿佛壓根沒聽見她說話?。或許聽見了,只是不?理她。
趙梨攸尷尬地收回視線,原來她對他總是這樣自來熟。她好奇地詢問:「你當時?為什麼不?理我?」
「我當時?在為飛升做準備,已經進入坐忘狀態,離形去知,同?於大道[1],對外界的一切都沒有感覺,甚至忘了自己。所以一開?始沒察覺到?你的存在。」
「那我這樣死纏爛打,你怨我嗎?」她覺得自己好像闖禍了。
越寒霄答非所問:「你以為這就是死纏爛打麼?」言下?之意?,她真是太?小瞧自己了。
趙梨攸心頭一慌,不?敢想?象自己當初是如何?胡作非為,心虛地提議:「你迴避一下?好不?好?讓我自己看,好嗎?」
越寒霄不?答應,「不?好,那時?候我閉著眼睛,沒有親眼見到?你,實?屬遺憾。」正因如此?,他都不?知道她姓甚名誰,也不?知道她長成什麼模樣。
趙梨攸趕不?走他,只好硬著頭皮和他一起看下?去。
玉巒聖境氣候多變,一日之內就可能從酷暑變成嚴冬。那日午後?,烈日當空,她看劍尊還一動不?動坐在烈日底下?,她苦口婆心地勸他躲一躲,說是曬黑了就不?好看了,但他依舊置若罔聞。
她一貫很會「憐香惜玉」,勸不?動他,就站在他身邊,掀起衣袖幫他擋住熾熱的光線,生怕他被曬黑了,那樣就不?好看了。等?她站累了,衣袖垂下?來,偶爾掃到?他臉上,留下?一縷淡淡的蘭花香氣。
打坐的人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我那時?候並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原來是這樣。」越寒霄當時?對那隻莫名其妙的衣袖生了些惱意?,只覺得她煩人,怪她擾他清淨。現在再看,眼中全?是憐愛。
趙梨攸倒是很能理解自己當時?為什麼那麼做,很簡單,美色迷人眼。對著那麼好看的人,不?論為他做什麼事,都是合情合理吧?
不?過這也不?算什麼,談不?上死纏爛打。
那天夜裡,玉巒聖境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她一開?始怕他冷,很體貼地為他拂去發冠、肩膀和膝上的雪花。但他仍是毫無反應,好像對外界冷熱都沒有知覺。
漸漸地,她自己覺得冷,但不?想?那麼快回瀾光劍,又找不?到?其他取暖的辦法,索性趴在他背後?伸手抱他,身前感受到?了一絲暖意?。
這一絲暖意?太?單薄,風一吹就散了,不?足以禦寒。她瑟瑟縮縮地繞到?他面前,試探著坐到?他腿上,見他沒動,便往他懷裡一鑽。
「你別看了!」趙梨攸神識瞅到?這一幕,忽然不?好意?思了。
「想?起來了?你以前真的大膽很多。」越寒霄中肯地評價。
「那你怎麼不?推開?我?」趙梨攸鬱悶,她的確想?起來了,「我之所以大膽,都是因為你,都是你教的!」
「我何?時?教你這樣黏人了?」越寒霄自認為從未做過這種事。
「你天天把瀾光劍揣在身上,還常常撫劍,常常攬劍自照。你還抱著它睡覺。它就是我,你這樣對它,就是這樣對我。」
那時?候她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劍靈,什麼也不?懂,以為這些都是自然而然、再平常不?過的事。他這樣對她,她覺得很好,便依樣畫葫蘆,禮尚往來。
所以這還不?夠,她鑽進他懷裡還不?滿足,竟然解了他的衣袍,繼續往裡鑽,和他貼在一處,再牽住他的衣袍在外裹起來。隔絕了寒氣,感受到?了熟悉的體溫,她才覺得足夠暖和。
這畫面也太?刺激了,趙梨攸趕緊解釋:「那是我第一次化形,第一次離開?瀾光劍,第一次真正見到?你,我對你很好奇,所以難免……」
「你是對我很好奇,所以才這樣做?」越寒霄當初很氣憤,差點想?把那個來路不?明又膽大包天的傢伙挫骨揚灰,現在想?起來,幸好他當時?不?能動,「我還以為,你是因為很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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