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眼里波澜无惊,仿佛什么事都已经惹不起他的心动。
“你来山上多久了。”林千盛闭眼问道。
“今天之后,十八年。”
“师门待你如何?”
“养育之恩,授业之恩,无以为报。”
林千盛沉默了一下,“下山去吧。”
林越的眼神呆滞了一下,轻喃道:“师傅。”
“让你下山去厉害,纸上谈兵,是不会长进的。”
一道声音响起,正是道人背着手走了进来。
“师伯。”
道人走过来宠溺的看了一眼林越,眼底却隐藏着一丝复杂,背着手伸了出来,拿着一个盒子。
“你下山我跟你师傅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所以把这个给你吧。”道人把长盒给了林越。
林越打开一看,一支毛笔,他的脑海里闪过十一岁那年被师傅威迫抢走的事。
“这是我们师门传承的东西,开天笔。”林千盛这个时候开口道:“开天笔本来丢失了许久,我跟师兄一直都没找到,但没想到被你得到了。”
“说起来这也不知道是祸还是福,往后在山下要注意了。”道人也是插嘴说道。
林越收起了毛笔,朝着林千盛和道人磕了三个头,问道“师傅师伯,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我们山门的名字,下山之后该怎么说?”
“三生门。”
“知道了。”
“弟子何时能归来?”
“该归来的时候自然会知晓。”
林越走了,踏着那天十八年前林千盛抱着他走过的道路。
林越走后,林千盛和道人站在山门,看着那深深的白雾。
“师兄,时间过的真快。”
“嗯。”
“他十八了。”
“嗯。”
“封山吧。”
“。。。唉。”
道人看了眼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的林千盛,叹了口气,轻轻挥了挥手,山门前的香炉散出浓浓的白雾,很快的将三门笼罩了起来。
林越感觉不对,回头看了一眼,不过入眼尽是一团山雾之后,便摇摇头,大喊道:“师傅,等我给你带好吃好喝的回来。”
喊完林越如同一只猴子蹿下了山。
六月的初,天正热。
林越擦了擦头上的直冒的汗粒儿,忍不住啐了一句,什么鬼天气。
不过他的心里还是颇为激动的,这是他第一次下山,平日都是听这个师兄说,听那个师兄说,山下的世界如何,不过自己却是从来没下过山,林千盛不让。
听师兄们,外面的世界最繁华的地方,当是长安,域外奇人,舞狮盘鼓,还有那让人心潮澎湃的巍峨大城。
长安离他还有不知道几百里的路,赶路虽然辛苦,但却抵不过心底的兴奋劲。
从天明到天黑,林越经历了三次,身上的干粮早就吃完,不过路过一些村子的时候就会去讨要些干粮和水,村民倒也善良,都是给了。
路过一个镇子,林越停住了脚步,他觉得自己该休息两天了,长安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到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