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攥着抹布的手松了松,又攥紧了。
他爸沉默几秒,然后站起来,盛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但他爸只是问:“他对你好不好?”
这个问题不需要思考,盛年直接开口:“好。他对我特别好。”
他妈这时候站了起来,走到盛年面前。
“好了好了,”她的手一下一下拍着盛年的后背,“你开心就好,你开心妈妈就开心。”
盛年把脸埋进他妈的肩膀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事后想起,盛年觉得他爸妈其实早就猜到了。谢昀每个周末都来,每次来都坐得离盛年很近,盛年说话的时候他会微微侧过头去听,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多到任何一个过来人都能看出端倪。
盛年妈妈跟盛年爸爸私下说过很多次,盛年爸爸每次都沉默,然后说再看看。
“男孩子也好女孩子也好,”盛年妈妈后来跟他说,“只要是个好人,只要对你好,只要你自己喜欢,就够了。”
盛年把这话转述给谢昀听的时候,谢昀低下头,额头抵在盛年的肩膀上,说了一句谢谢。
……
毕业典礼是在学校的体育馆里举行的,六月的太阳已经毒了,学士服底下闷出一身汗,但所有人都在笑,都在拍照,都在互相整理帽穗。
盛年的爸妈坐在家长席里,盛年妈妈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谢昀站在体育馆侧门的阴影里,他去年就已经毕业了,今天是以“家属”身份来的。
这个身份是他自己争取的,盛年原本以为他只是来送个奶茶就回去,结果谢昀跟着他一路走进了体育馆,在家长席旁边找了个位置站定。
盛年穿着学士服跑过来,帽子歪了,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热不热?”他问谢昀。
盛年笑嘻嘻:“不热。”
谢昀摇头:“后背都湿了。”
谢昀把手里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他,盛年接过来灌了一大口,余光瞥见几个同学正朝这边张望,捂着嘴笑。
他们大声说:“盛年,你哥又来接你啦?”
四年来盛年一直跟别人说谢昀是他邻居家的哥哥。
“早就觉得你们平时太腻乎了。”
周围几个同学都跟着点头。
盛年没办法,就牵住谢昀说:“你们火眼金睛。”
毕业照是在体育馆外面的草坪上拍的,盛年被同学们推到中间,笑出一口白牙。谢昀站在人群外面,用盛年的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