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的那一騎英姿颯爽,那股從戰場上歷練出來的殺伐之氣油然而生,尋常女子即便習武多年,也難有這般威勢。可誰讓這年輕女子生的一副明眸皓齒的好樣貌,英氣卻不失柔媚,惹的旁人總忍不住想多瞧兩眼。所幸年輕女子毫不在乎,否則這一路上免不得無故生非。
年輕女子不是旁人,正是依照李長安囑咐護送林白魚主僕二人先行北歸的燕白鹿,燕小將軍。
趙龍虎從身後策馬而來,勒停在燕白鹿身側,道:「將軍,不孤姑娘說是有要事與將軍商討,請將軍前去馬車。」
燕白鹿側目皺眉,語氣顯是不悅道:「她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趙龍虎低垂著頭,支吾道:「屬……屬下不知。」
那日,一行人與李長安分道揚鑣,才出了沸水城便遇上了騎雪狼的忘情穀穀主,雪狼白曦到底是天地靈獸,登時就把白馬營精心餵養出來的戰馬嚇得揚蹄嘶鳴。若非趙龍虎等人的騎術皆是箇中好手,當場就得摔下馬背。隨後,兩廂互道來意,不孤便跟著順道的燕白鹿一行人一同北上。她這個正兒八經的江湖人士與其追著李長安顛沛流離,不如在白馬營的庇護下來的安穩妥當。
頭幾日,還算平穩,林家大小姐對這個半路上車的江湖女子好奇多過懼怕。不幸的是,途中巧遇了一夥走投無路窮凶極惡的山匪,更可怕的是,這幫死到臨頭的惡賊竟揚言要挨個把那綠袍女子睡舒坦了,結果九名白馬營的漢子尚未來得及抽刀,十幾個惡賊就都腦
袋搬了家,統統給那隻身形巨大的雪狼當了宵夜。金枝玉葉的林大小姐哪見過這等刺激場面,當場吐的爬不起來,連著三日沒吃下飯。
這還不算完,剛入揚州境內,一行人便在官道上遇見了一小隊甲士,正壓著幾伙裝束各異的江湖人士前往臨近城鎮。那綠袍女子也不知抽了什麼風,更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忽然就從路邊小林子裡衝出一群山間走獸,場面登時亂作一團,所幸沒死人,就是跑了好些個「囚犯」。若非被趙龍虎腰間的北雍刀震懾,那伙甲士怕是早就拔刀衝上來理論了。
燕白鹿輕嘆了口氣,道:「知道了,這便去。」
趙龍虎這廂也跟著鬆了口氣,行軍打仗這幫大老爺們兒在行,伺候人的功夫就差遠了。以往李長安雖說行事也偶有出格的時候,但到底是自家人,輪到這綠袍女子頭上可不講什麼規矩,怎麼高興怎麼來。
燕白鹿撥轉馬頭,與馬車同行,也沒上車,湊近了車廂伸手扣了扣窗欞。沒等她放下手,車帘子就掀了起來,露出一張艷而不妖的絕色臉龐。
不孤盯著她看了半晌,沒吭聲,那眼神好似在詢問為何不上車說話。
燕白鹿被瞧的渾身不自在,抖了抖肩膀,問道:「何事?」
不孤探出半個腦袋朝前方往了一眼,道:「一路上多虧燕小將軍照拂,到了前邊兒那個岔路口,咱們就各走各的。」
燕白鹿想了想,「我記得鳳凰羽山在徐州地界,此處離出揚州還有上百里路程。」
不孤點了點頭,「我不回忘情谷。」
言下之意便是要去鹿台湖尋她的小情人了,燕白鹿知曉她身懷離珠,為此在東越皇宮的金鱗池守了近一年的光景。以前曾聽李長安提及過,這二人情路坎坷非常,歷經九世苦難如今也算有情人終成眷屬。
燕白鹿拱手抱拳,由衷道:「望谷主此行,得償所願。」
不喜與人打交道的忘情穀穀主竟有一瞬的失神,面露羞怯,伸手在燕白鹿的小臉上摸了一把,笑道:「小嘴真甜。」
把燕小將軍惹得臉頰飛紅,那綠袍女子倒是自在多了。
馬車停駐在岔路口,不孤與眾人別過,抬手在唇邊打了一聲響哨,那頭雪狼從天而降,馱著一襲綠袍眨眼間便消失在山林間。
趙龍虎神情激動,忍不住湊在燕白鹿身側小聲道:「將軍,若是咱們營人人有一匹白狼,豈不是天下無敵?!」
燕白鹿斜了他一眼,沒好氣道:「那還叫鐵騎嗎?」
趙龍虎縮了縮腦袋,暗自嘀咕:「叫狼騎那不也挺威風……」
長安城,御書房。
一名年輕小內侍躬身湊近桌案前,垂稟告道:「啟稟陛下,陽山小天師已入宮,正在門外候著。」
姜家女帝抬了抬眼皮,「就他一人來的?」
「回陛下,同行尚有三位老天師。」
姜家女帝垂眸,咳嗽一聲道:「宣他一人進來。」
年輕小內侍應
了,倒退而出。
從御書房門前到殿階下,離著一小段廊台,小內侍快步而來便瞧見四位身著靛青道袍的大小道士立在那,後三位白眉長須端的一副仙風道骨,稱著當中那位就顯得邋裡邋遢沒個正行。
不等小內侍走到跟前,名字寓意與天同壽的小道士就嬉皮笑臉道:「祿公公,陛下是否正忙著,也好,咱們先填飽肚子,等陛下忙完了再見不遲。」
自打師父走後,去了一趟城郊回來,小內侍在宮內的職位便水漲船高,如今已是御前內侍的祿堂生不僅是女帝跟前的大紅人,亦是旁人眼裡的眼中釘,如履薄冰都不足以形容他當下的處境。好在祿堂生一直恪守師父生前教訓,從未犯過錯,可面前這個吊兒郎當的小道士,好似老天派來磨礪他的,一個不留神,就可能成為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