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三省道“小伙子,不要太急。
人生路太长,走急了会摔跟头。
慢慢来,慢慢来吧。
你看,人家闺女多有耐心!
少说话,多动脑,才对,明不明白!”
丁海要不是被绑着,真想给这老头一脚。
看了看卢敏,见卢敏手握着刀,按在膝盖上。
身体微微前倾,面朝着老头。
眼睛却看着老头身边的条石,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像在走神。
又好像在倾听。
丁海收回目光,索性一闭眼,把眼睛闭上了。
这死没死成,现在想起来,他开始有点儿后怕了。
不敢再去惹这个叫卢敏的女人了。
程三省直到烟快抽完了,才又重新开口。
“小姑娘,卢辉是在帮程立做事的吧?”
卢敏没说话,目光还是在条石上。
她其实知道的不多,哥哥和她一样,话不多。
很多事情,哥哥都没向家里说。
她只知道哥哥到沪市肯定找过程立。
至于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程三省没有得到回答,便也不问了。
又点了一支烟,才接着上一句话说道“丁玉峰找到我之前。
我就想死在这文庙下面了,所以一直我也在这里准备。
我很早就知道这边是有地道的,那还是在解放前。
我参加过工人运动,当时有工友把我带到这里。
我这次进来,就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墓地了。
可笑,辛苦了半生,临了了还要自己找地方埋自己。”
这次,丁海没有打断程三省的话。
再打断的话,不知道这个老头又要停多久。
程三省开始絮絮叨叨地讲。
讲到了工友不知所踪,讲到了他与爱人的结识。
一直说啊,一直说啊!
口水都说干了。
边上有新买的水壶和洋瓷缸,床边还有一个水壶。
那个水壶是丁海从家里带出来的。
新买的水壶更大,但没有装水。
卢敏把床边的水壶递给程三省。
程三省越来越喜欢这小姑娘了,性格很静。
也善解人意。
“蟹蟹侬!”
程三省接过水壶,把壶口旋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