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文帝随笔》中的记录,沈显其实并不喜欢儒学。无论在官场上,还是与李怀瑾交谈时,他都曾数次提及道家理念,私下里也直言自己更喜欢道家,而非儒家。李怀瑾也说,沈显一直在践行清静寡欲,知足知止。】
天幕的声音戛然而止,又骤然提高。
【嗯?等等。李怀瑾怎么知道他清静寡欲?!
好了,不要说了,我都懂了!李怀瑾,你和沈显一定哔哔哔哔哔】
众人:“……”
求你了,别懂了!
虽然并不想知道天幕都懂了什么,又在说些什么。但奈何李怀瑾一点就通。思绪刚刚反应过来,他便明悟天幕在说什么,甚至还懂了几分那一串奇怪的声音是何意思。
无声吐出一口气,天子无奈扶额,他居然信了天幕改邪归正,不再以那副姿态调侃他。真是他看轻了天幕,天幕还真是一直……一言难尽。
而户部官署。
鸦雀无声间,沈显的指尖缓缓蜷起。
紧抿的唇,通红的耳根。沈显至今未经男女之事,但天幕实在是!
天幕所言并不难懂,也因此,沈显几乎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但奈何尚在人前,他只能绷着几乎绷不住的平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听着天幕在那里胡言乱语,东扯西扯。
【咳咳,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沈显虽然喜欢道家,也在努力成为道家追寻的样子,但他的本质还是一个儒家君子,儒家臣。
哪怕他并不喜欢这些,童年在他身上烙下的痕迹也无法轻易抹去。大儒父亲到底是将他教导成了另一个大儒,儒家的理念也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而这一点,在李怀瑾驾崩后,尤为明显。】
沈显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凌乱的呼吸,又看向天幕。
【李谂,实在是一个一言难尽的皇帝。
杀薛缭,只是李谂除李怀瑾旧臣的第一步。薛缭死后,李谂没有停止对李怀瑾的其他忠臣下手,他罗织罪名,设计他们落狱。可沈显,却是连李谂这种龟毛人都找不出什么问题的忠臣。
但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沈显的名声太好了,沈显的人也太干净了,干净到几乎碍眼。】
逆子!孽障!
李从瑜在心中尖叫,在心中咆哮,在心中抓狂。
如果这李谂真是他的子嗣,那他真是倒了大霉!天大的霉!
“这般冷心冷情,无情无义之辈,当真是荒唐至极!德不配位!不配为人君!”李从瑜毫不犹豫地谴责出声,并猛地看向李怀瑾,又磨磨蹭蹭地想要抱李怀瑾的胳膊:“明明有皇兄这般明君典范……此子却选择如此行事!当真是、当真是”
扶住险些被李从瑜碰倒的杯子,李怀瑾把李从瑜的手臂按了回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从瑜。你不是已经想出对策了吗?既然此子不会再出生,从瑜也不必再忧虑了。”
“皇兄……”
李从瑜眼眶又有些酸涩:“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他咬着唇,闷闷道:“若他真是我的子嗣,皇兄愿意抱养去,便是他的福分。可他却这般……明明是继任之君,又做的一塌糊涂,只顾自己的私情私欲,不顾及国家不顾及百姓……如何比得上皇兄分毫!”
是啊。
李怀瑾也在心里感叹。
且不论他。
李谂与哪个王朝的第三任国君相比,能比得上分毫呢?
他又怎么偏偏选了这样的继任之君。
只要现在在皇位上的是他,李怀瑾并不在意自己驾崩后,究竟是谁的血脉登上皇位,他对子嗣血脉皆无执念。无论李谂究竟是谁的孩子,他能选择李谂,无外乎李谂真的很优秀,至少在他面前很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