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清醒的那种快。
是烧开了的那种快。
沈清辞没有看稿。
她面对台下六百人,声音平稳,像一条永远不会泛滥的河。
"今天的辩论中,对方给我们描述了一幅美好的画面——年轻人应该勇敢、应该冒险、应该去追逐无限的可能性。这很热血,也很浪漫。"
"但辩论不是写诗。"
"真实的世界里,年轻人面对的不是选择冒险或不冒险。他们面对的是——房租、学贷、父母的白和微信余额里的三位数。在这些具体的、沉甸甸的现实面前,告诉他们去冒险吧——这是鼓励吗?"
她停了一秒。
"这是残忍。"
全场沉默。
台下不少人在点头。
我听见后排有人低声说了句"说到心坎里去了"。
沈清辞继续——
"追求稳定不是怯懦,是对现实的尊重。是在不确定的世界里,为自己和所爱的人筑起一道可靠的墙。它不够热血,不够浪漫,但它——负责。"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收住。
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尾音。
掌声雷动。
持续了整整十秒。
说实话——她说得真好。
好到我有一瞬间觉得,她是对的。
赵毅在旁边的椅子上紧紧攥着拳头。刘猛的脸色灰。周然已经进入了某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轮到我了。
反方四辩,总结陈词。
我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声。
六百个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砸过来。
我握住话筒。
沈清辞的论点还在空气里回荡——"房租、学贷、父母的白"——沉甸甸的,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她说的是现实。
我知道。
但现实不是终点。
我深吸了一口气。酒精在血管里流淌,热力裹着每一个脑细胞,逻辑和直觉同时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