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走了一步,离话筒更近了一点。
"对方说冒险有失败成本。没错。摔跤会疼,创业会亏,告白会被拒。但追求稳定也有成本——它的成本叫做遗憾。"
"区别在于:冒险的成本是摔了可以爬起来,遗憾的成本是一辈子都爬不出那个如果当初。"
台下没有笑声了。
是安静。
一种被击中之后来不及反应的安静。
我看见前排有个女生摘下了眼镜在擦眼角,旁边的男生握着矿泉水瓶,手指把瓶身捏得变了形。
沈清辞没有坐下。
她点了一下头——那不是认同,那是一种"我接受你的反击,但我还有招"的确认。
"对方四辩很会煽情。"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但感情不能代替数据。你说冒险的代价是可以爬起来——那些爬不起来的人呢?那些创业失败后背着几十万贷款的人,那些追梦失败后连房租都交不起的人——你的冒险精神,能替他们付房租吗?"
锋利。
太锋利了。
她没有激动,没有提高音量,甚至没有改变语——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的论点里。
台下的天平开始回摆。
我听见我们这边有人吸了口冷气——是赵毅。
刘猛的膝盖在桌底磕了一下,出闷响。
我看着沈清辞。
她回看着我,目光平静得像数学公式。
我笑了。
"对方四辩说得对,那些人确实需要帮助。但请注意,你提到的那些困境——负债、失业、付不起房租——这些不是冒险造成的,这是社会保障不完善造成的。"
"你把制度的问题甩给了精神,这叫——"我停了一秒,"甩锅。"
王天罡在对面猛地挺直了腰。
大概是想站起来反驳,但沈清辞伸了伸手,按住了他的资料卡。
那个动作很轻。
但意思很明确——"我来。"
"照你这样说,"沈清辞微微偏头,"所有冒险失败的后果都该社会兜底?那社会资源是无限的吗?"
"资源当然不是无限的。"我说,"所以才需要冒险——因为只有冒险,才能创造新的资源。稳定只能维持存量,冒险才能开拓增量。如果所有人都追求稳定,蛋糕永远只有这么大。而你刚才担心的那些失败者,分到的只会更少。"
我把话筒移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