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是清醒的许白。
我站起来。
"对方辩友说辩论赛风险可控。那我换个例子。"
"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毕业后面对两个选择——进一家国企拿五千块月薪,干到退休;或者去一家刚成立的科技公司,工资不稳定,随时可能倒闭。"
"按照对方的逻辑,当然应该选国企。稳定嘛。"
"可如果我告诉你,那家科技公司叫华为呢?"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评委席上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那种叹气不是失望——是"这一刀扎得漂亮"的感慨。
王天罡的反应很快——他确实是全国水平的辩手,不可能被一个例子打趴下。
"个案不能代表整体。对方辩友用幸存者偏差来论证冒险的价值——"
"我当然知道这是幸存者偏差。"我说。
他顿住了。
"幸存者偏差是统计学概念,用于描述只看到成功案例而忽略失败样本的认知错误。对方辩友用这个概念来反驳我,说明对方的统计学基础不错。"
"但请对方辩友注意——幸存者偏差这个概念的提出者,亚伯拉罕·瓦尔德,他自己就是一个冒险者。他在二战期间从奥地利逃到美国,冒着生命危险为盟军做弹道分析。如果他追求稳定,留在维也纳,今天你连这个概念都没法拿来怼我。"
台下彻底炸了。
那种笑声和掌声搅在一起的声浪从六百人的喉咙里同时涌出来,像海啸拍上堤岸。
我余光扫了一眼评委席——三个人全都直起了身。
最左边那位老教授拿起笔飞写着什么,嘴角压了又压。
最右边的女评委已经放弃伪装了,直接笑出了声。
中间那位主评委推了推眼镜,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在评分表上重重写了个数字。
王天罡站在原地。
他的嘴张着,呈一个未完成的音节。
那个音节始终没有出来。
三秒后他坐了下去。
整个过程中他的手在桌面下面攥成了拳头——指节白。
沈清辞终于动了。
她一直坐在四辩的位置上没出声,但此刻她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