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德祖赞的怒吼在吐蕃大营中回荡,如同受伤的野兽。
“传令!全军转向苍山!给本王把这座山翻过来,也要找到段思平和沈烈!”
论钦陵脸色一变:“赞普,苍山方圆百里,山高林密,我军不熟悉地形,贸然进山……”
“那又如何?”赤德祖赞打断他,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二十万大军,还怕区区几千残兵?传令:东路五万、西路五万,放弃扫荡,全部回师苍山!中路十万,分三路进山搜剿!本王要亲眼看到沈烈的人头!”
“可是粮草……”
“抢!”赤德祖赞狞笑,“山中总有村落,总有猎物。没有粮草,就让士兵自己去抢!三日之内,必须找到他们!”
军令如山。
吐蕃二十万大军(实际可战之兵约十七万)开始向苍山集结。漫山遍野的吐蕃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苍山。旌旗蔽日,刀矛如林,战鼓声震得山谷轰鸣。
苍山深处,天龙寺。
斥候的回报让所有人面色凝重。
“王爷,吐蕃军已开始进山。东路五万从洱海东岸渡湖,西路五万沿漾濞江北上,中路十万分三路,分别从山南、山西、山东三个方向推进。”赵风指着地图,“看架势,是要合围。”
段思平倒吸一口凉气:“十七万大军围山……我们只有六千六百人。”
“六千六百人,够了。”沈烈面色平静,“苍山不是平原,人多未必是优势。传令:全军收缩,退守‘一线天’。”
“一线天?”杨干贞疑惑。
“苍山主峰南侧的一处险要。”银月长老解释道,“两边是百丈悬崖,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足三丈的通道,长约三里。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正是。”沈烈点头,“我们要在一线天设防,利用地形,最大限度消耗敌军。”
他详细部署:“段王爷,你率两千大理战士,在一线天入口处构建第一道防线,多设陷阱,多用弓箭,尽量拖延。小虎,你率一千五百人,埋伏在两侧悬崖顶部,准备滚木礌石。赵风,你率一千弓箭手,占据制高点,专射敌军军官。我率剩余两千人,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
“那石开将军的援军……”高方问。
“按日程,至少还需五日。”沈烈道,“这五日,我们要在一线天,让吐蕃军血流成河。”
众人领命,分头准备。
第一日,吐蕃前锋两万人抵达一线天入口。
带队的是大将噶尔·东赞,吐蕃名将,年约四十,善使双刀,悍勇异常。他看到一线天的险要地形,皱了皱眉,但没有犹豫。
“夏军残兵,困兽犹斗。传令:盾牌在前,弓箭在后,稳步推进!”
吐蕃军开始进攻。
第一道防线,段思平亲自指挥。两千大理战士依托临时搭建的壁垒,箭矢如雨。他们熟悉地形,箭法精准,专射盾牌缝隙。吐蕃军虽举盾防护,但山路狭窄,队形密集,仍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推进!不准退!”噶尔·东赞在阵后怒吼。
吐蕃军顶着箭雨,一步步向前。距离防线百步时,异变突生!
“轰隆!”
地面突然塌陷!数十名吐蕃士兵跌入深坑,坑底插满削尖的竹刺,惨叫声凄厉。这是大理战士连夜挖掘的陷阱。
“绕开!从两侧绕开!”噶尔·东赞急令。
但两侧是陡峭的山坡,难以通行。吐蕃军被迫放慢度,小心翼翼探路。这给了守军更多射击时间。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吐蕃军付出千余伤亡,才推进到防线前五十步。此时,段思平下令后撤。
“撤!退入一线天!”
两千战士有条不紊地后撤,沿途又触多处陷阱:绊马索、竹钉阵、滚石机关……吐蕃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噶尔·东赞气得咬牙切齿,但无可奈何,只能催促士兵继续追击。
当吐蕃军完全进入一线天通道时,真正的噩梦开始了。
“放——!”
悬崖顶部,王小虎一声令下。
无数滚木礌石轰然落下!这些木头和石块大多重达百斤,从百丈高处坠落,势能惊人。砸入狭窄的通道,顿时血肉横飞。一根滚木能碾倒十余人,一块巨石能将人砸成肉泥。
“躲避!贴紧岩壁!”噶尔·东赞嘶吼。
但通道太窄,无处可躲。吐蕃军挤在一起,成了活靶子。滚木礌石持续了一刻钟,通道内尸积如山,血流成河。两万前锋,折损近半。
更可怕的是,赵风的弓箭手开始狙杀。箭矢从各个角度射来,专挑军官和旗手。噶尔·东赞身边的亲卫接连倒下,他自己也肩头中箭。
“撤退!快撤退!”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一条死亡通道。
但退路已被后续部队堵死。吐蕃军挤在通道内,进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