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但敌人不让我们回家。白匈奴,十万铁骑,已踏破花剌子模边境,正向着西域腹地杀来。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过之处,城池化为废墟,百姓沦为奴隶。”
校场内一片肃静。
“若我们不管,花剌子模必亡。然后是粟特、康居、车犁、疏勒……最终,我们浴血奋战夺回的西域,将再次陷入战火。那些我们承诺要保护的百姓,将再次流离失所。”
沈烈提高声音:“所以,我们必须管。不是因为花剌子模给了我们多少钱粮,而是因为——我们是军人!保境安民,是我们的天职!”
“战!战!战!”将士们爆出震天的怒吼。
沈烈抬手,压下呼声:“此战,我将亲自领军。但丑话说在前头:白匈奴十万骑兵,来去如风,战力强悍。此去,可能是九死一生。若有不愿去的,现在可以出列,我不怪罪。”
无人出列。
一万两千人,如同雕塑,屹立不动。
“好。”沈烈点头,“传令:全军开拔,目标——阿姆河中游,‘铁门关’!”
“遵命!”
大军开拔,卷起漫天烟尘。
五日后,阿姆河中游,铁门关。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峡谷隘口,两侧山崖陡峭,中间河道狭窄,水流湍急。关隘建于北魏时期,历经数百年风雨,城墙虽已残破,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此刻,关前平原上,黑压压的骑兵如同乌云,覆盖了整个视野。
白匈奴,十万铁骑。
他们没有统一的铠甲,大多穿着皮袄,头戴皮帽,手持复合弓和弯刀。战马矮小但耐力极强,马背上挂着箭囊、水袋、肉干。队伍松散,但杀气腾腾。
军阵最前方,一匹纯白色的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他约四十岁,满脸横肉,左眼戴着眼罩,右眼闪烁着凶光。身穿镶金皮甲,腰间挂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弯曲如月,刀刃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据说饮血无数。
他就是白匈奴的领,阿提拉。
“这就是铁门关?”阿提拉用匈奴语问,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是,大汗。”副将答,“关内守军约三千,都是花剌子模的残兵败将,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阿提拉冷笑,“那为什么三天了还没打下来?”
副将低头:“关隘险要,强攻伤亡太大。而且……而且关内守军抵抗顽强,还用了火油、滚木……”
“废物。”阿提拉骂了一句,抬头看向关墙。关墙上,花剌子模守军严阵以待,虽然人数不多,但士气尚存。
“传令:明日黎明,全军强攻。用抓钩攀墙,用火箭射门,用人命填,也要把这道破关给我踏平!”阿提拉狞笑,“关破之后,屠城三日。男人杀光,女人抢光,财物分光!”
“大汗英明!”周围将领齐声欢呼。
就在这时,东侧地平线上,烟尘突起。
一骑斥候飞奔而来,冲到阿提拉面前,滚鞍下马:“报——!东方三十里,现大军!约万余人,打着‘沈’字旗号!”
“沈?”阿提拉独眼一亮,“沈烈?”
“是!看旗号,是大夏镇国公沈烈!”
“哈哈哈!”阿提拉仰天大笑,“终于来了!本汗等你好久了!传令:调转方向,迎击沈烈!灭了这支夏军,西域就是我们的了!”
“大汗,那铁门关……”副将犹豫。
“关在那里跑不了,先杀沈烈!”阿提拉拔刀,“全军转向,向东进军!”
十万匈奴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调转方向,涌向东方。
三十里外,阿姆河北岸。
沈烈率军抵达时,已收到斥候急报:匈奴十万骑兵,正迎面而来。
“王爷,是否依托地形防守?”石开建议。前方有一片丘陵地带,可以据守。
“不。”沈烈摇头,“匈奴全是骑兵,机动性强。若我们防守,他们会绕过我们,直扑铁门关。届时我们被甩在后面,追之不及。”
他看向地图:“必须在这里拦住他们,逼他们决战。”
“可兵力悬殊……”王猛担忧。
“兵力悬殊,就更不能被动防守。”沈烈眼中闪过精光,“小虎。”
“俺在!”王小虎出列。
“你率三千骁骑兵,沿河北岸向西行进,做出迂回包抄的姿态。记住,要大张旗鼓,让匈奴斥候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