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洛渔就站在身侧,没有看他。
她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该他自己来。
他睁开眼。暗涌敛尽,只剩一身沉静。微微颔,迎上所有镜头。
“是。我和我太太之间,确实感情出了问题。”
他侧头,目光落在洛渔身上,她脊背笔直。
收回视线,语气沉缓,带几分自嘲:
“商场上杀伐决断,从无败绩。感情里——”
一顿。
“从头到尾,一张白纸。”
记者还在等,到底离不离?
霍砚琛垂眼,指尖轻叩轮椅扶手。
一下。
又一下。
抬眼,看向那个没有回头的人。
“离婚的事——”
停住。闪光灯白花花一片,像无数把刀同时出鞘。他坐在轮椅上,全场最低的位置,却也是唯一不动的人。
他看着洛渔的背影,片刻。
侧过头,声音低沉:
“后天,我们去民政局。”
全场哗然。
他没停,目光仍落在她身上:
“但洛渔,我霍砚琛这辈子,只一个妻子。”
记者沸腾,霍津冷笑。洛渔站在那里,手搭在轮椅推手上,指节泛白。
没回头。
不敢回头。
怕看到他眼里不想看到的东西。
也怕看到一直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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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渔说不上来自己是怎么走到卫生间的。
镜子里那张脸,陌生的,像撑了太久终于开裂的瓷器。
肩膀松下来。
她竟不觉得疼,只觉得轻。
连日紧绷的力气在这一刻碎尽。刚走出门,天旋地转,身子一软便倒下去。
意识模糊前,听见顾秋水的喊声:“小渔。”
另一边,霍砚琛刚处理完手头事,骤然听见那声慌乱的呼喊,心头一紧,当即起身。
她昏迷数日,体虚无力。轮椅撞上门框,他顾不上,踉跄着奔过去,俯身将人抱起。
洛渔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听见的,是男人失态的呼唤,声音沙哑,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扯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