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彻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那飘散的茶雾,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从大都督离京,奔赴北地算起。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天。”
李彻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射出两道犹如实质般的冰冷寒光,死死地落在了站在正中央的兵部尚书身上。
“兵部,可有幽州大营的折子递上来?”
兵部尚书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厚厚的地毯上,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回……回陛下。兵部……尚未接到幽州的任何军报。沿途驿站……也未见八百里加急。”
“尚未?”
李彻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猛地从软榻上站了起来,一股不怒自威的恐怖帝王威压轰然降临!
“十五天前!北地急报,宋时明被杀,十万流民暴动,一天送来三道八百里加急,催得朕连觉都睡不安稳!”
“如今!朕的嫡长公主,带着三千神策军去平叛!去赈灾!”
“整整十五天过去了!”
李彻抓起案几上的一个白玉镇纸,狠狠地砸在了兵部尚书的脚边,玉屑飞溅!
“你告诉朕尚未?!那可是几万人的大军开拔!就算是一群乌龟,半个月也该爬到幽州了!就算是雪封了路,前锋斥候也该送回只言片语了!”
“这正常吗?!你告诉朕,这正常吗?!”
帝王的咆哮在暖阁内回荡。
所有大臣的头都快低到裤裆里去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不正常!当初那等危急的求援信都能送出大雪封山的幽州,现在大军过去了,反而音信全无,就像是泥牛入海一样,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幽州那边,出大事了!那是一张已经彻底隔绝了内外消息的恐怖大网!
“陛下息怒!”
宰相裴寂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拱手道
“陛下,沿途各道州府皆已回复,该给长公主殿下调拨的兵马、粮草,都已经起运。或许……或许真的是因为北地风雪太大,道路难行,信使被困在路上了。”
“是啊陛下!”兵部尚书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战战兢兢地附和,“大雪封路,马匹难行。或许……或许再等个一两天,大都督的捷报就能传回长安了。”
他们在合理化,他们在用最苍白的理由试图安抚这头暴怒的狮子。
李彻看着这些冠冕堂皇的大臣。
他没有再火。
他只是极其冷漠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从鼻腔里出一声极其沉重、透着无尽嘲讽与冰冷的冷哼。
“哼。”
这声冷哼戛然而止。
李彻重新坐回了软榻上,仿佛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怒火,闭上了眼睛,不再看那份关于北地的卷宗。
“户部。”
帝王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诡异。
“报一下江南道今年的秋茶折算盐引的具体数目吧。”
话题,被极其生硬地切断,转向了另一件无关痛痒的政务。
几名大臣面面相觑,虽然长出了一口气,但后背的冷汗却流得更欢了。
因为他们知道,帝王越是平静,就意味着,那场即将在暗中掀起的血雨腥风,将越地冷酷无情。
长安的暖阁内,奏对声再次响起。
而数千里之外的幽州。
那场决定大唐国运的风雪,终于迎来了它最惨烈的相撞。
喜欢女帝始终如一,因为是我教的请大家收藏女帝始终如一,因为是我教的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