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
这两个字,在古代无异于死神的宣判。
流民们惊恐地尖叫起来,甚至连那几个官兵都吓得连连后退,看老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
“完了……彻底完了……”瞎眼汉子绝望地瘫倒在地。
恐慌,像瘟疫本身一样,在这片废墟上疯狂蔓延。眼看一场因为恐惧而引的暴乱就要压抑不住地爆出来!
“锵——!”
一声极其清越的剑鸣,骤然刺破了风雪的喧嚣。
一道璀璨夺目的银色剑光,从那辆青篷马车旁冲天而起,随后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地斩落在了流民与官兵之间的那片空地上!
“轰隆!”
坚硬的冻土被生生劈出了一道长达数丈、深不见底的沟壑!碎冰和泥土四处飞溅,狂暴的剑气硬生生地将那股即将爆的恐慌给镇压了下去!
沈萧渔一袭素衣,手握惊鸿剑,傲然立于那道剑痕之前。
她那双绝美的桃花眼里,燃烧着犹如实质般的凛冽杀气,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冷得仿佛没有温度
“谁敢再退半步,或者乱喊乱叫。”
“这道沟,就是他的坟墓。”
绝对的武力震慑!
在死亡的威胁下,所有的恐慌被瞬间冰封。
李若曦看着那道被劈开的沟壑,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最艰难的时刻来了。
钱粮可以买,流民可以管。但瘟疫,在这个时代,是无解的死局。
如果现在掉头就走,凭借顾长安和沈萧渔的实力,他们绝对能全身而退。
但她能走吗?
她是明德长公主,是这天下未来的主人。如果连自己的子民都救不了,她还有什么资格去戴那顶凤冠?
“素素姐姐。”李若曦转过头,看着那位白衣医女,眼神中透着一种将身家性命全盘托付的决绝,“有几分把握能治?”
素素看着少女眼中的光芒,沉默了片刻。
“若是在大城里,有充足的药材,我能保住八成人的命。”素素的声音平淡,“但在这里……缺医少药。我只能用随身带的银针先封住重症者的穴道,减缓毒气蔓延。但最多只能撑十二个时辰。”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拿到你需要的药材。”
顾长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车辕上跳了下来,走到了李若曦的身边。
他没有去管那道剑痕,也没有去看那些惊恐的流民。他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李若曦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别到耳后。
“先生……”李若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我可能……又给你惹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
顾长安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可是大唐的公主,救几个人算什么麻烦?”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还在愣的校尉李铁。
顾长安脸上的慵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李铁这个沙场老兵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恐怖压迫感。
“李校尉。”
“刚才那位姑娘说了,以工代赈。现在,我给你三十个呼吸的时间,让你的人把这片废墟里能烧的木头全给找出来,生火!取暖!”
“还有,把你们身上那股子等死的丧气给我收起来!”
顾长安指着南方,声音在风雪中掷地有声。
“天黑之前,神策军的三千铁骑就会抵达。他们带着足以买下整个幽州的银票和物资!”
“只要你们今天没死在这儿。”
“我顾长安保证,你们今晚,不仅能吃上一顿饱饭,还能穿着最暖和的棉衣,看着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被吊死在城门楼子上!”
顾长安!
听到这个名字,谢云初、裴玄、乃至素素和沈萧渔都觉得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