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衣服,转身就往屏风后面走,刚走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靠在木箱上的顾长安,脸颊飞起两抹可疑的红晕。
“喂,顾长安。”
“怎么了?”
“那个……”少女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躲闪,手指紧张地绞着衣服边缘,“我……我平时只穿劲装,没怎么化过那种宫里的妆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用一种近乎于命令但又带着三分祈求的语气,恶狠狠地说道
“明天早上!你得早点起来!给本姑娘把眉毛画好!要画得那种……既端庄,又能一眼看出来我很能打的那种!”
“要是画歪了一点点……”沈萧渔拍了拍腰间的惊鸿剑,“我明天上殿之前,先削了你的脑袋!”
看着少女那副强撑场面、耳根却红透了的可爱模样。
顾长安忍不住大笑出声。
“好说好说,郡主大人。”
“保证把你画得艳压群芳,让满朝文武看一眼就腿软,如何?”
“滚!”
屏风后传来少女羞恼的娇骂。
在这冰冷的皇城冬夜里,这偏殿内流淌的,却是比春风还要醉人的温暖。
……
一番折腾,试好了衣服。
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回了正殿。
拔步床上,李若曦依旧睡得极其香甜。她似乎在梦里感觉到了顾长安的离开,被子里的小手正无意识地在半空中抓挠着。
顾长安轻手轻脚地躺回外侧。
刚一躺下,左边的李若曦便如同精准的制导飞弹一般,迅滚了过来,极其熟练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
“先生……”少女在梦里砸了咂嘴,出满意的轻哼。
而右侧。
刚刚试完新衣服、心里还处于极度感动与亢奋状态的沈萧渔,此刻也一点都不安分。
她破天荒地没有背对着顾长安,而是翻了个身。在黑暗中,少女伸出一只微凉的手,极其霸道地从另一侧揽住了顾长安的腰,甚至将一条长腿也极其不安分地搭在了顾长安的腿上。
“顾长安……”
黑暗中,传来沈萧渔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呢喃。
“谢了。”
顾长安被这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地死死锁在中间,像个夹心饼干。
他感受着左边若曦那绵软的体温,右边萧渔那充满韧性的触感。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到了一个极其嚣张的弧度。
他没有推开任何人。
而是伸出双臂,左手将李若曦往怀里揉了揉,右手顺势揽住了沈萧渔的肩膀。
“睡吧。”
顾长安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道。
这软饭吃得,真他娘的香啊。
……
……
次日,天光大亮。
“当——!当——!当——!”
太极宫浑厚悠远的景阳钟,连敲了十八下,震得屋檐上的残雪簌簌落下。
长乐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