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若曦妹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沈萧渔早就被那香味馋得受不了了,她一把将惊鸿剑扔在一旁,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石桌前,掀开了食盒的盖子。
“嘶——”
食盒打开的瞬间,热气腾腾。
最上层,是一条炸得金黄酥脆的大草鱼。那鱼的刀工极佳,鱼肉如菊花般绽放,每一片都裹满了诱人的汁水。
中间一层,是一大碗炖得软烂脱骨、色泽红亮的葱烧排骨,以及一碟江南特有的清炒时蔬。
最底下,则是一大盅熬得奶白浓郁的鲫鱼豆腐汤,上面还漂浮着几粒翠绿的葱花。
“这可是我一大早让人从南市挑的最肥的鱼。”李若曦走过来,一边将菜肴一盘盘端出来,一边笑着说道,“天气冷,我特意在食盒底下加了炭火保温,现在吃刚刚好。”
她拿出一副干净的碗筷,先给顾长安盛了一碗热汤。
“先生,快趁热喝,暖暖身子。”
顾长安接过汤碗,喝了一大口。那股子鲜甜浓郁的味道顺着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将他这一上午挨揍的憋屈瞬间冲散得干干净净。
“还是我家若曦心疼我。”顾长安满足地叹了口气,顺便挑衅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元白。
此时的元白,正瞪着那双好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那盘松鼠鳜鱼。
他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极其纠结和尴尬的表情。
他饿啊。
他虽然活了两个甲子,修为通天,但返老还童之后,这具年轻的身体每天消耗的能量极大,正是食欲最旺盛的时候。
可是,眼前这个端着碗筷、笑语盈盈的少女,只准备了三副碗筷!
顾长安一副,沈萧渔一副,还有她自己一副。
压根就没他的份!
李若曦当然没有准备元白的碗筷。
在她的认知里,她今天只是来给自家先生和沈姐姐“探班送饭”的。虽然她刚进院子时,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年轻人,并且觉得这个穿着破旧道袍、长得极其好看的年轻公子,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眼熟。
那种感觉,就像是以前在白鹿洞书院的藏书阁外,偶尔瞥见那个低头扫落叶的老伯。
但这种荒谬的念头只在她脑海里闪了一瞬,便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那个扫地老伯满脸褶子,眼前这人却是个二十出头的俊美青年,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这估计又是钦天监里新来的哪个挂单的闲散道士,或者是先生在这儿结交的什么江湖酒肉朋友吧。
“那个……”
元白终于忍不住了,他咽了一口唾沫,强行端起前辈的架子,背着手走到石桌旁,干咳了两声。
“咳咳……这鱼,做得倒是有些讲究。看这刀工,没有十年的火候怕是切不出这等花样。”
他一边说着,那只手已经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几分残影地,伸向了那盘松鼠鳜鱼最肥美的鱼腹肉。
“啪!”
一声脆响。
一双象牙筷子如同闪电般点在了元白的手腕上。
沈萧渔像只护食的母豹子一样,死死地盯着元白,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
“干嘛干嘛?!想白吃白喝啊?!”
少女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护着盘子,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这可是若曦妹妹辛辛苦苦做了一上午,专门带来给顾长安补身子的!你刚才把人打得半死,现在还想吃人家的饭?做梦!”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小气!”元白被筷子敲得手腕一麻,虽然不疼,但面子上挂不住了。
他瞪圆了眼睛,据理力争“老子刚才那是教他剑道真意!这天下多少人磕破了头想求老子打一顿都求不来!老子收点‘束修’吃口鱼怎么了?!”
“我不管!反正没你的份!”
沈萧渔毫不退让。
开什么玩笑!她早就馋李若曦做的这道菜了,在隐仙谷啃了五年白菜梆子,这等极品美味,少一口她都心疼!
“嘿!老子今天还偏就吃定了!”
元白也来了脾气。
他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猛地一翻,竟然化作一道极其诡异的残影,避开了沈萧渔的筷子,直取那块最大的排骨!
“你敢!”
沈萧渔冷哼一声,手中竹筷瞬间灌注了通幽境的真气,化作两柄袖珍的利剑,毫不留情地绞杀向元白的手指!
一时间。
这小小的石桌上方,竟然爆出了一场足以让世俗九品高手都瞠目结舌的“筷子大战”!
两人都没有动用真气去破坏桌子,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和技巧,都压缩在了方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