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没有任何预兆。
就在李若曦还没反应过来生什么事的时候。
赵正德带头,身后的十几位朝廷大员,如同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在这布满残雪的院子里,齐刷刷地双膝跪地!
“臣等,叩见明德长公主殿下!”
“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整齐划一、甚至带着几分颤音的叩拜声,直冲云霄,震得竹林上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李若曦手里的竹枝“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少女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空白。
长公主殿下?
她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世,也知道父皇有意让她认祖归宗。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阵仗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大!
而且……这就直接册封了?!
李若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了廊檐下的顾长安。
那是她遇到任何变故时,最本能的依赖。
沈萧渔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这群跪在地上的大官,又看了一眼周怀安,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她并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李若曦的身侧。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赵正德那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在等。
他在等那位长公主殿下让他平身。
但他更在等的,是那位坐在摇椅上、至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青衫少年话!
因为他很清楚,这圣旨念不念得出来,这公主接不接得走,根本不在于皇帝怎么写,而在于这位顾大爷怎么想!
终于。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顾长安动了。
他慢吞吞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他没有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也没有去看那卷被赵正德高高捧过头顶的明黄圣旨。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树枝,慢条斯理地将靴子底沾着的一点泥土刮干净。
“赵尚书啊。”
顾长安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在这寂静的院子里却清晰可闻。
“你这大老远的从京城跑过来,这膝盖不疼吗?”
赵正德浑身一哆嗦,头贴在雪地里,冷汗直流。
“回……回顾先生的话。能来迎长公主殿下回朝,乃是微臣的本分,不……不疼。”
“哦,不疼就好。”
顾长安将枯树枝随手一扔,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他缓缓踱步走到李若曦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少女那因为震惊而有些凉的小手握进自己温暖的掌心里。
顾长安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红红紫紫,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既然是来宣旨的。”
“那这圣旨,你打算怎么宣?”
赵正德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双手捧着圣旨,刚想按照礼部的规矩,说一句“请长公主殿下沐浴更衣、设香案接旨”。
可当他接触到顾长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桃花眼时。
到了嘴边的话,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眼神里没有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