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伸出手,越过少女的肩膀,精准地扶住了她背后那棵柳树。
一种极具侵略性、却又充满安全感的距离。
“心悦君兮君不知。”
顾长安压低了声音,磁性的嗓音在沈萧渔的耳畔响起,带着一种让人沉沦的磨砂感。
沈萧渔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
“沈女侠,你这功课做得不扎实啊。”
顾长安看着她,眼底的玩味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不再逃避的认真。
“我愿不愿意?”
顾长安反问了一句,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在那万千灯火的背景下,笑得极其妖孽。
“沈萧渔,你觉得,如果我不愿意,这世上还有谁能逼着我顾长安,千里送行、入京犯险,甚至在这寒冬腊月的屋顶上,陪你喝那一壶冷酒?”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从沈萧渔的间,取下了那支有些粗糙的木簪。
丝如瀑布般顺着少女的香肩滑落。
“情债难消,圣人当仁不让。”
顾长安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宠溺,“这可是你自找的,沈女侠。”
说罢。
他不再犹豫,低头。
狠狠地,却也温柔地,封住了那张还要试图辩解的红唇。
月光如洗。
护城河堤上,青衫与红裙在这一刻彻底重叠。
那是积压了五年的深情。
那是跨越了两国边境、经历了生死洗礼后的最终名正言顺。
顾长安闭上眼。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总是刻意跟这丫头保持距离。那时候的他,身上背负着若曦的性命,背负着前世今生的枷锁,他觉得自己给不了两个女人未来。
但现在,他明白了。
这种极致的偏爱与不顾一切的追随,是一个男人穷极一生也无法辜负的重担。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拥她入怀。
……
良久,唇分。
沈萧渔的小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她把头埋进顾长安的颈窝里,声音软糯得不像话,还带着一丝不放心的试探。
“那……那若曦妹妹那边,你怎么交代呀?”
顾长安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交代什么?”
“你以为……我今天是为什么出来的?”
“那个傻丫头,刚才在楼上还跟我说,若是你在,她以后就有伴儿了,还说……要是能分一点给我给你,她也是愿意的。”
沈萧渔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顾长安。
“真的?”
“真的。比金子还真。”
顾长安笑了。
既然这人间给了我两份最纯粹的深情。
那我顾长安,又何必再去做那虚伪的孤臣?
有些债,难还。
那就用一辈子,慢慢还。
他重新牵起少女的手,这一次,是十指相扣。
“走吧,带你回去吃饺子。”
风雪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