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正在吵架的年轻男子,目光无意间瞥到了桥头的沈萧渔,声音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张着嘴,眼睛都看直了。
他甚至连自己女朋友还在火都忘了。
“你看什么呢?!”
那女子见男朋友突然像个傻子一样盯着桥头看,顿时火冒三丈,顺着男子的目光转过头去。
当她看到沈萧渔的那一刻,眼中也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艳与嫉妒。但女人的好胜心让她瞬间更加愤怒,她狠狠地掐了男友一把。
“你看她干什么?!人家那是天上的仙女,能看上你这种穷酸鬼吗?!”
女子气得直跺脚,猛地一转头,想要拉着男友离开。
可是。
就在她转过头的瞬间,视线越过桥面,落在了桥头另一侧,那棵落光了叶子的冬柳之下。
那里。
站着一个身穿青衫的少年。
少年双手负后,身姿挺拔如修竹。在这寒冬腊月的夜里,他身上透着一股子仿佛能融化冰雪的温润与从容,尤其是那张俊秀的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慵懒。
那种仿佛脱了世俗凡尘、看透了红尘万象的极致气质,瞬间击中了那个女子的心脏。
女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着树下的顾长安,脸颊以肉眼可见的度红了起来,刚才那母老虎般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鬓,整个人都变得扭捏起来。
“你……你掐我干嘛!”那男子回过神来,吃痛地揉着胳膊,却现自己女朋友不仅没火,反而红着脸盯着桥对面。
男子顺着女友花痴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树下的顾长安。
这一下,男子的心理极度不平衡了。
自己看美女被掐,你倒好,盯着一个小白脸看直了眼?!
“你看什么看!那种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
男子怒火中烧,指着顾长安的方向,酸溜溜地大骂道,“穿得那么寒酸,一看就是个只会掉书袋的穷酸书生!在这装什么深沉!”
女子被男友打断了花痴,顿时觉得丢了面子,连忙收回目光,强行挽尊道“你胡说什么!我哪有看他!我……我只是在看那边的灯笼!你还不快走!”
说着,女子连拖带拽地拉着还在骂骂咧咧的男友,赶紧逃离了这个让他们双双破防的桥头。
而在这场闹剧生的中心。
冬风拂过,吹落了柳树上最后一片枯黄的叶子。
顾长安原本并没有在意那对争吵的情侣。
但那男子最后指着他大骂的动作,却让他下意识地顺着男子的视线,抬头看向了桥的对面。
与此同时。
站在桥头的沈萧渔,也被那男子的怒吼声惊动。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毛,顺着那女子刚才花痴的视线,漫不经心地转过了头,看向了那棵冬柳之下。
风停了。
桥下的冰面出一声极轻微的碎裂声。
四目相对。
隔着漫天飘洒的细碎冬雪,隔着灯火摇曳的青石拱桥。
顾长安那双总是慵懒深邃的桃花眼,在看清那个穿着“雪里红”襦裙、梳着温婉髻、却依然带着三分侠气七分傲骨的少女时。
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而桥头上的沈萧渔。
在看到那个依旧一袭青衫、哪怕在这茫茫人海中也依然能够一眼认出的少年时。
少女握着惊鸿剑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耳边所有的喧嚣都褪去了。
没有了勾栏里的丝竹声,没有了商贩的叫卖声。
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棵树,和那个树下的人。
冬凝烟柳藏梅语,画舫破冰人未起。
是谁在,石桥观雪,而我在看你?
杨柳堤,雪未入泥。
天作嫁衣,浓淡总相宜。
我就在,山海梦里,等与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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