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李若曦在工部推行的那些实务,江南十九州早就把这位女官当成了神明一般供着。
这两人凑一块儿回江南,借这帮江南官员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衙门里坐着等!
“唉……”
顾长安长长地叹了口气,将两条大长腿往前一伸,直接搭在了对面的软榻上,一副“我已经是个废人”的模样。
“若曦啊。”
顾长安懒洋洋地唤了一声。
“嗯?先生?”
正在整理被压皱的裙摆的李若曦,转过头,清澈的眼眸里还带着几分刚才意乱情迷的余韵。
“昨晚马车太颠簸,加上刚才在车里坐久了,我这腿……抽筋了。”
顾长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着弥天大谎,甚至还十分做作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疼入骨髓啊。根本下不去车。”
李若曦一愣。
随即,冰雪聪明的少女顺着车窗缝隙,看到了远处那黑压压的、排成两列长龙的绯色、紫色官袍。
她瞬间反应了过来。
先生这是……又想偷懒了!
他不想去应付那些虚伪的官场客套,就把这口大黑锅,精准地甩到了她的头上!
“先生!”
少女气结,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你刚才还说你的心在白云间呢!怎么一遇到官员,你的腿就抽筋了呀!那可是裴巡抚和林御史,还有……还有顾伯父也在呢!”
“在白云间也不耽误腿抽筋啊。”
顾长安理直气壮地摆了摆手。
“再说了,你现在是大唐的工部都水监丞,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我一个白身,跑出去跟那些封疆大吏抢什么风头?”
“这接待的工作,自然该由李大人您来出面主持大局。”
顾长安对着她眨了眨那双桃花眼,笑容里满是促狭和纵容。
“去吧,李大人。外头那些你的仰慕者和下属,就交给你了。”
“我在车里看热闹。等你应付完了回来,记得……给我好好揉揉腿。”
“谁要给你揉腿啦!”
李若曦被他这副无赖的嘴脸气得磨牙,小拳头扬了扬,却终究没舍得落下。
她知道,先生这是在故意给她铺路。
在江南官员面前,树立她作为“李监丞”的绝对威信。
“哼,等回了家再找你算账!”
少女娇哼一声,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转身,将手放在车门上的那一刻。
那个在顾长安怀里软糯撒娇的小女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身姿挺拔、眉目清冷、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气质的大唐工部监丞。
“停车。”
李若曦清冷的声音传出车厢。
马车,在距离十里长亭还有数十步的地方,稳稳停下。
车帘掀开。
一身浅杏色襦裙、外罩月白斗篷的李若曦,在楚天阔的亲自搀扶下,缓缓走下了马车。
秋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少女如同一株傲立在秋霜中的幽兰,清丽,却又高不可攀。
长亭外。
看到走下马车的只有李若曦一人。
江南巡抚裴敬、巡按御史林铮,以及知府王德等人,皆是微微一愣。
但他们并没有任何轻慢。
这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太清楚这位少女的分量了。抛开她那恐怖的政绩不谈,单凭她身后站着的那个没下车的男人,就足以让他们跪地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