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两道交叠的身影,宛如一幅绝美的写意画。
而在客栈的下方。
正端着一盆洗脚水准备回房的周芷,刚好路过天井。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了屋顶上那一幕。
“哐当!”
手中的铜盆直接掉在了地上,洗脚水溅了一地。
“我……我的天呐……”
周芷瞪大了眼睛,一张脸涨得比红布还要红。
而刚从茅房回来的楚风,也恰好转过拐角,看到了这一幕。
这位新晋的顾长安小迷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出更加狂热的崇拜光芒。
“不愧是顾先生!”
楚风握紧了拳头,激动得浑身抖,“连……连在屋顶上赏月,都这么有气势!这么……凡脱俗!”
周芷转过头,看着这个脑残粉,嘴角疯狂抽搐。
“凡脱俗你个大头鬼啊!”
周芷捂住眼睛,落荒而逃。
“这大半夜的……塞得我牙都快酸掉了!”
……
……
次日,清晨。
距离山海城,只剩下最后三十里的官道。
这一段路,是一条长长的、两旁长满了苍翠古柏的林荫道。
陆家姐弟依旧骑着马,苦哈哈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姐,你说这眼看就要到山海城了。”
陆北斗打了个哈欠,手里百无聊赖地抛着个果子,“这一路别说刺客了,连只野兔子都没看见。那万两黄金的悬赏,不会是哪个疯子挂着玩的吧?或者说……那些刺客都被咱们姐弟俩的威名给吓尿了,不敢来了?”
陆南枝骑在马上,身上依然穿着李若曦那件素净的布裙,不过经过这大半个月的“打磨”,她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打扮。
她没有理会弟弟的盲目自信,只是皱着眉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
“别掉以轻心。这世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陆南枝冷声说道。
就在这时。
前方的薄雾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老头。
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粗布麻衣,满头银在风中凌乱地飞舞。他的背有些佝偻,肩膀上背着一个破旧的行囊,手里,还拄着一把缺了半个角的破扫帚。
老人走得很慢。
“沙……沙……”
扫帚在落叶上拖行,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哟,还真有不怕死的。”
陆北斗看着那个挡在路中间的干瘪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根本没把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头放在眼里。
“喂!老头!”
陆北斗催马上前,大声喝道“没长眼睛啊?没看到后面有大军过境吗?赶紧滚到路边去!别挡了大爷们的道!”
说着,他甚至还扬起了手中的马鞭,作势要在空中抽个响花,吓唬吓唬这个乡下老农。
然而。
就在陆北斗的马鞭刚刚举起的瞬间。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陆南枝,目光落在了那个老头的身上。
当老头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浑浊却又仿佛包容了天地万物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