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一吧。”顾长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鼓励。
李若曦看着他,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微微思索了片刻。
落笔。
“江南秋尽水如天,满院金风落桂钿。”
“借问归舟何处客,一灯灯影照人还。”
诗不长,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豪言壮语。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子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以及那种对于“归家”和“眼前人”的深深眷恋。
顾长安站在她身后,看着宣纸上那娟秀的字迹,目光,却慢慢地从纸上,移到了少女的脸上。
三年了。
他恍惚间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初到临安顾府,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素裙,连跟他说话都不敢大声,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小可怜。
那时候的她,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呆萌,怯懦,缺乏安全感。
而现在……
眼前的少女,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剪瞳。那曾经单薄的身段,如今已经出落得玲珑有致。她站在那里,提笔写诗,身上散出来的那种从容、温婉,以及那股被书卷气熏陶出来的、淡淡的大气与贵气,已经足以让这世间任何男子为之倾倒。
尤其是此刻。
昏黄的烛火映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肌肤映得犹如上好的羊脂玉。那张因为思考而微微抿起的红唇,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诱人的水光,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樱桃,等待着人去采撷。
“先生……写得不好,你别笑话我……”
李若曦放下笔,转过头,刚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
“呀!”
少女出一声极轻的惊呼。
顾长安没有说话,他直接上前一步,双手穿过少女的腋下和腿弯,以一种极其霸道却又不失温柔的姿态,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先生……你干嘛……”
李若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了顾长安的脖子,小脸瞬间红透了,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
“嘘。”
顾长安低下头,深邃的眸子死死地锁住她的眼睛。
“你不是问我,归舟何处客吗?”
他没有走门,而是抱着怀里的少女,脚尖在窗台上轻轻一点。
《太虚归元》的真气无声运转。
两人的身形,宛如两只翩跹的惊鸿,直接穿过了半开的窗户,轻飘飘地落在了客栈那铺满青瓦的屋顶之上!
“啊!”
身子悬空的失重感让李若曦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将脸埋进了顾长安的胸膛。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现自己已经被先生抱着,坐在了那高高的屋脊之上。
头顶是一轮皎洁的秋月,脚下是整个被夜色笼罩的江南水乡。
夜风吹拂着两人的衣摆。
顾长安没有放下她,而是就这么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少女那被风吹乱的鬓,指腹划过她滚烫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那微微颤抖的红唇边。
“若曦。”
“这诗,最好的批注……在这里。”
话音未落。
夜风,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唇齿相依。
没有金戈铁马的喧嚣,只有那股属于少女特有的、混合着桂花香气的温软。顾长安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侵略性。他细细地品尝着那抹甘甜,仿佛要将这三年来的守护、这三年来的羁绊,连同少女那半阕还未说完的诗句,一起吞入腹中。
李若曦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的一双小手无措地抓着顾长安胸前的衣襟,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般剧烈地颤抖着。
她没有躲闪,而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笨拙而又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属于江南初秋的、也是属于她整个世界的……春风。
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