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老板娘你看谁?看那摊子上的胭脂盒吗?!”云娘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往那老板娘左边看!看那个拿糖兔子的姑娘!”陆平急得直跳脚。
云娘冷哼一声,松开手,顺着他指的方向,没好气地再次看了过去。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狐狸精能把你魂都给……”
云娘的话还没说完。
她的声音,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瞬间剪断了。
阳光洒在那个拿着糖兔子的少女脸上。那肌肤白得仿佛在光,眉眼如画,清丽绝伦,不染一丝这市井的尘埃。那不是妖艳,那是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自惭形秽,觉得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堆砌在她身上都显得匮乏的……极致的干净与美丽。
云娘看呆了。
她一个女人,在看到这个少女的瞬间,竟然也生出了一种“看傻了”的错觉。
“我的娘亲哎……”
云娘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里的布袱,双手捂住嘴巴,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这……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般好看的人?”
云娘这一声惊呼,声音可不小。
周围原本还在讨价还价的街坊邻居、路过的商客,听到这声夸张的叫喊,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顺着云娘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一秒。
两秒。
整个喧闹的长街,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极其诡异的、短暂的死寂。
所有看到那个杏衣少女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无论是老叟还是孩童,都愣在了原地。
惊艳,震撼,甚至是一种不敢亵渎的敬畏。
被这突如其来的“万众瞩目”给盯住,正准备吃糖的李若曦身子猛地一僵。
虽然在京城也算见过大世面,但在这种满是大白话和直白目光的市井街头,被几百号人死死盯着,少女还是觉得脸颊像火烧一样烫。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被扒光了扔在人群中央,浑身不自在。
李若曦慌乱地低下头,拿着糖兔子的手有些无措。
下一秒。
李若曦飞快地转过身,一步跨到了顾长安的背后。
少女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顾长安青衫的袖口,将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藏在了他挺拔的背影里。
“先生……”
李若曦把额头抵在顾长安的后背上,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娇羞和委屈的嘟囔。
“他们……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奇怪,像在看稀奇的猴子一样……我不喜欢。”
顾长安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软触感,以及那攥着自己袖口的小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也就是在顾长安面前。
若是让工部那群被李监丞训得服服帖帖的老主事们看到这一幕,恐怕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那个杀伐果断、在朝堂上敢跟礼部尚书叫板的女官,此刻竟然像个没断奶的猫儿一样,倒贴在一个男人怀里撒娇?
“这有什么吓人的。”
顾长安看着怀里这只娇俏可人的小猫,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毫不客气地就着她的手在兔子的脑袋上咬了一口。
“我家若曦生得这般好看,还不许别人多看两眼了?他们那是没见过世面,被仙女给震住了。”
“我才不是仙女呢。”李若曦被他这直白的情话羞得不敢抬头,“我是先生的……”
她把“妻子”两个字咽了回去,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两人在江南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一直以师生相称。后来进了京城,虽然同吃同住,但也未曾真正正儿八经地宣说过。
在少女心里,名分虽然重要,但只要能这样被他护着,就已经足够了。
顾长安换了只手,一手揽着她,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他甚至还从容地帮李若曦挡住了几个试图探头探脑的闲汉视线。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才那一瞬间聚焦过来的数百道目光中,有多少是纯粹的惊艳?又有多少,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在确认猎物的身份?
顾长安的半步七品内息在体内无声而疯狂地流转,强大的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瞬间铺开了方圆百丈。
他在分析每一个人的呼吸频率和脚步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