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顾长安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刚一躺下。
一个温暖柔软的身躯便极其自然地靠了过来。李若曦像只寻到了窝的小兽,手脚并用地缠在了顾长安的身上,将脸颊贴着他还有些微凉的胸膛。
“先生身上……有皂角的味道。”
少女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好闻。”
顾长安顺势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抱在怀里。
感受着怀中那温软的体温,感受着她均匀平稳的呼吸。那种踏实感,瞬间填满了顾长安内心的每一个角落。
“睡吧。”
他在她的顶轻轻吻了一下。
“明天,咱们去逛逛街,再去吃你心心念念的牡丹酥。”
“嗯……”
少女在他怀里拱了拱,沉沉睡去。
夜,深了。
……
……
然而。
就在这小院陷入沉睡,顾长安也闭上了眼睛的时候。
豫州城的街道上,却并不平静。
打更人的梆子敲响了三更。
一道有些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在空旷无人的青石板路上。
那是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粗布长衫,满头白在夜风中凌乱地飞舞。他的背驼得很厉害,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把缺了角的扫帚,看起来就像是哪个书院里负责扫地、半夜出来倒垃圾的普通老仆。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扫帚在地上轻轻扫过,出“沙沙”的声响。
“沙……沙……”
就在老人走过一条幽暗的巷口时。
前方的屋檐上、角落里,忽然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了十几道黑影。
那是豫州城地下势力中,被那万两黄金的悬赏引诱而来的一批人!他们原本是顺着马车的车辙印,一路追踪到了这个坊市,准备进行暗杀。
“什么人?”
死士领盯着那个挡在巷口的扫地老头,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杀机。
“别管他!挡路者,杀!”
三人手持淬毒的短刀,如同黑色的蝙蝠般,悄无声息地扑向了那个佝偻的老人。
然而。
老人连头都没有抬。
他依旧低着头,看着地面,手中的扫帚轻轻地往前扫了一下。
“沙。”
就是这一声极其普通的扫地声。
空气中,却仿佛荡开了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涟漪。
扑在半空中的那三名死士,身形猛地僵住了。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景象。紧接着,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呼救。
三人的身体,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破布袋,“砰砰砰”地砸在地上,七窍流出黑血,瞬间气绝身亡!
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没能出!
“这……这是什么妖术?!”
剩下的死士领瞳孔剧烈收缩,吓得肝胆欲裂。
他刚想后退。
老人却缓缓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