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顺着她的耳朵钻进了心底。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南枝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她不怕死。
从握剑的那一天起,就把脑袋挂在了裤腰带上。
但她怕毁容。
“不想怎么样。问你几个问题,答得让我满意,或许能留你全尸。”
顾长安将残刃拍在她的脸颊上,冰冷刺骨。
“那万两黄金的悬赏,雇主到底是谁?你们听雨楼,既然是隐世宗门,怎么会为了区区万两黄金,跑来接这种世俗的单子?”
“我说了,我不知道雇主是谁!”
陆南枝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顾长安。
“阎罗黑市的规矩,天字榜只认钱,不认人!雇主放了定金和画像,我们觉得价钱合适,就接了!就这么简单!”
“觉得价钱合适?”
顾长安嗤笑出声,手中的残刃微微用力,在她的脸颊上压出了一道危险的红痕。
“万两黄金,对世俗来说确实是天价。但对你们这些鼻孔朝天的隐世宗门来说,值得你们连命都不要?”
“谁说我们是为了钱?!”
陆南枝似乎被这句话刺痛了自尊心,那股子宗门圣女的骄傲再次涌了上来。
“万两黄金算什么东西?!我爹当年给我打那把‘缠绵’剑,用的深海寒铁都不止这个价!”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和北斗从小在宗门里长大,天天除了练剑就是练剑!那些老东西不让我们出山,说世俗界污浊!我们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
“我们在路上把盘缠花光了,又不想去偷去抢落了听雨楼的面子。刚好看到黑市上有个万两黄金的单子,目标又只是个带着白面书生的女人。我们想着……随便动动手,赚够了在江南玩几年的酒钱,有什么不对?!”
顾长安听着这番话,手指微微一顿。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里透着几分清澈的愚蠢、却又杀气腾腾的女刺客,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合着这两个差点要了他们命的高手,不是什么苦大仇深的死士,而是两个离家出走、缺了零花钱跑出来“打暑假工”的富二代?!
“为了赚酒钱……”
顾长安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冷意更甚了。
“就为了赚点酒钱,你们就敢去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江湖规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什么不敢的?!”陆南枝梗着脖子,依然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既然你懂规矩……”
顾长安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
他手中的残刃离开了陆南枝的脸颊,却顺着她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她丹田气海的位置。
“那你也应该懂,刺杀失败,落入敌手的规矩。”
顾长安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慵懒,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寒的冷酷。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
“你既然不肯说出雇主的信息,或者说你真的不知道。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
“你是隐世宗门的天才?是高高在上的圣女?”
顾长安刀尖微微刺破了她丹田处的衣料。
“如果,我现在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废了你这一身引以为傲的‘龙象境’修为。”
“然后,把你这副模样,扔进豫州城最下贱的暗娼馆子里。”
顾长安凑到她的耳边,声音犹如恶鬼低语。
“你猜,那些平日里被你们视为蝼蚁的凡夫俗子,那些浑身恶臭的脚夫、苦力,会怎么对待一个废了武功的、曾经高高在上的仙子呢?”
“不……不要……”
陆南枝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是尊严被踩在烂泥里践踏。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戾气的桃花眼里,终于涌现出了浓浓的恐惧。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泥土里。
“你不能这么做……你杀了我!你直接杀了我啊!”
陆南枝拼命地挣扎着,麻绳将她的手腕勒出了血痕。
“我爹是听雨楼的楼主!我师傅是天人境的大能!你要是敢这么辱我,隐世宗门绝对不会放过你!他们会把你剥皮抽筋,会把你身边那个女人也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