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见她屈服,满意地挑了挑眉。
但他并没有立刻拔下她嘴里的苹果。因为他知道,李若曦在隔壁的正房里睡觉。这女刺客若是等会儿情绪失控叫喊起来,吵醒了若曦,那他今晚为了让小丫头睡个好觉所做的铺垫就全白费了。
“走吧,换个清净的地方聊。”
顾长安站起身,一手提着陆南枝的后衣领,连人带那把沉重的太师椅,竟是单手轻轻松松地拎了起来。
他推开窗户,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直接越过了高高的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两条街外的一座废弃城隍庙中。
破庙里四面漏风,只有半尊缺了脑袋的泥塑神像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顾长安将椅子重重地放在地上,这才伸手拔下了她嘴里的那个苹果。
“呼……呼……”
陆南枝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冻得嘴唇紫,胸口剧烈起伏,那破碎的衣襟下,大片惊心动魄的雪白若隐若现。
“说吧。”
顾长安靠在布满灰尘的供桌上,手里把玩着那个从她怀里掉出来的金箔卷轴。
“是谁派你们来的?这万两黄金的悬赏,是从哪儿接的?”
“我……我不知道雇主是谁。”
陆南枝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认命的虚弱。
“我们听雨楼,有自己的‘阎罗黑市’。这卷轴是挂在黑市最高处的‘天字榜’上的。布任务的人隐匿了身份,只留了定金和画像。在我们的规矩里,只认钱,不问雇主来历。”
“阎罗黑市?”
顾长安皱了皱眉。他虽然在京城混了一年半,但也只接触过庙堂和世家,对这种地下的江湖隐秘势力,确实了解不多。
“这么说,你们连要杀的人是谁都没搞清楚,就敢接这万两黄金的单子?”
顾长安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他运用着前世学过的心理学技巧,试图进一步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
“我倒是很好奇。你们这两个……撑死了也就是个七品初境的杀手,怎么就敢接这种级别的活儿?”
“你们就没想过,能值这么多钱的命,是你们这几手三脚猫功夫能拿得下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然而。
听到这句话。
原本已经低头认命的陆南枝,猛地抬起头。
她虽然衣不蔽体,虽然冷得抖,但那双桃花眼里,却忽然爆出一种极度荒谬和不可思议的光芒。
“七品?”
陆南枝看着顾长安,就像是在看一个武学白痴,甚至连刚才的恐惧都被这种荒谬感冲淡了几分。
“你……你居然用俗世朝堂的那套‘九品制’,来衡量我们?”
少女嗤笑出声,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依然倔强地昂着头。
“果然……你虽然是个怪物,但你根本不懂真正的江湖!”
“什么意思?”顾长安眼神一凝,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信息差。
“这天底下的武道,不是只有你们那些当官的、当兵的口中的一到九品!”
陆南枝的语气里,透着一股隐世宗门传人独有的骄傲。
“朝堂九品,不过是凡夫俗子熬炼气血的下乘之法!在我们这些隐世宗门的眼里,那是个笑话!”
“真正的武道,分四境龙象、通幽、法相、天人!”
“你们世俗中所谓的‘七品宗师’,在我们的体系里,不过是刚刚推开‘龙象境’的入门门槛罢了!”
陆南枝死死地盯着顾长安。
“我和北斗,虽然年轻,但早已是龙象境巅峰!距离能够真气入微的‘通幽境’也只差一步!”
“以我们的实力,在世俗界除了那些老怪物,足以横着走!我们凭什么不敢接这单子?!”
她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甘。
“谁能想到……我们在这个破地方,竟然遇到了你这个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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