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金箔卷轴挂了三天了,乃是京城那边下来的天字号悬赏。你连目标是谁都没看清,就敢伸手?”
此时,一直坐在悬赏壁下方阴影里、戴着一张青面獠牙鬼面具的黑市管事,也嘶哑着嗓子开口了。
他手里把玩着两枚铁核桃,“咯咯”作响,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回荡。
“血门主说得不错。两位客官,这钱……烫手得很呐。”
鬼面管事站起身,缓缓走到光亮处。
“据咱们黑市的情报,这目标,是一辆即将在今日路过豫州、挂着青色无字灯笼的马车。马车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杀个女人倒没什么。关键是……”
管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子敬畏。当然,他所知的情报显然被京城的某些势力刻意封锁和扭曲过,他并不知道那马车里的人真正在京城干了什么。
“那马车旁边,跟着一个穿青衫的书生。”
“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这书生虽然是个白身,但邪门得很。听说是个会写几酸诗的翰林,得罪了权贵被赶出来的。但雇主放了话,那书生身边,可能藏着极硬的点子,甚至有军中的高手暗中护卫。”
鬼面管事冷笑一声,目光在陆南枝和陆北斗身上扫过。
“就凭你们两个生面孔,连底细都没摸清,拿了这卷轴,怕是有命赚钱,没命花钱。”
黑市里的其他刺客也纷纷哄笑起来。
“写诗的书生?哈哈哈哈!大唐的文官,老子一刀能砍翻十个!”
“就是!这万两黄金,注定是我们血衣门的囊中之物!你们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赶紧滚回家吃奶去吧!”
“小娘子,你要是缺钱,哥哥这儿有啊!陪哥哥一晚,赏你一锭银子如何?”
各种污言秽语交织在一起,整个黑市大厅充满了快活而肮脏的空气。
面对这种群嘲和威压,若是一般的江湖雏儿,怕是早就吓得双腿软了。
但陆南枝没有。
她甚至连生气的表情都没有,只是极其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掏了掏耳朵。
然后,她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的财迷光芒彻底敛去。
“废话真多。”
“北斗。”
“清场。”
“找死!”
血无痕勃然大怒。他在豫州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一个女人如此无视过?
“呛啷!”
一把背厚刃薄的九环大刀骤然出鞘,带起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血无痕周身真气爆,五品巅峰的气机在狭窄的黑市里掀起一阵狂风,吹得旁边的木牌哗啦啦作响。
“老子先把你这小白脸弟弟劈成两半,再来好好调教你!”
刀锋撕裂空气,出一阵鬼哭狼嚎的破空声,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直劈陆北斗的面门!
这一刀极快,极狠。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刀,陆南枝依旧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心疼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声在黑市中央炸响!
没有华丽的剑招,没有绚烂的剑气。
陆北斗看着那劈头盖脸落下的九环大刀,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他反手握住背后那个被粗布层层包裹的重物。
然后,他甚至连包裹重剑的粗布都没有解开,连着剑鞘,宛如抡起一根粗壮的攻城柱,对着半空中的血无痕,极其蛮横、极其不讲理地砸了下去!
那是纯粹到了极致的暴力美学!
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绝对的力量碾压!
“咔嚓!”
精钢打造、历经百战的九环大刀,在接触到那柄布包重剑的瞬间,如同脆弱的冰柱般寸寸碎裂!精铁碎片四下飞溅,钉入周围的石壁中。
紧接着。
那柄名为“天枢”、重达百斤的无锋重剑,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地砸在了血无痕的肩膀上。
“砰——!!!”
整个阎罗黑市的地面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生了一场地龙翻身。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几盏鲛鱼油灯直接被震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