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一头受惊的狮子,猛地扑过去,一把将苏晴雪搂在怀里,一只手慌乱地抚拍着她的后背。
“怎么又咳了?!太医院的那帮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朕这就去砍了他们的脑袋!”
李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恐慌。
曾几何时,在找回李若曦之前,李彻其实是一个对朝政并不那么热衷的皇帝。
他由着太子和各大世家去争权夺利,由着朝堂上乌烟瘴气。不是因为他昏庸,而是因为他把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上。
太医院曾下过断言,苏晴雪早年因为那场变故身中奇毒,伤了根本。寿不过而立。
能活到三十有余,已经是奇迹。
所以,那时候的李彻,就像是一个在绝望中倒数日子的囚徒。他不在乎江山,不在乎权力,他只想用尽一切办法,哪怕是用大唐的国运,去换取苏晴雪多活一天。
直到若曦回来,直到那个像极了苏晴雪的生命重新绽放,李彻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才有了要为女儿打造一个盛世的雄心。
可是现在,听到这咳嗽声,那种眼睁睁看着爱人生命流逝的恐惧,再次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陛下……我没事。”
苏晴雪咳得眼角泛出了泪花,她费力地推开李彻的手,拿开捂着嘴的手帕。
上面并没有血。
她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呼吸,看着李彻那副快要崩溃的模样,眼底反而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你呀,总是这么大惊小怪。”
她拉着李彻坐下,反握住他冰凉的大手。
“我不让太医院的人看,是因为……我的身子,最近其实已经大好了。”
“大好?”李彻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刚才那撕心裂肺的咳嗽,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好。
“是真的。”
苏晴雪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门外。
“陛下可还记得,一年半前,跟着西秦使团一起来的那个……戴着面纱的毒医,苏苏姑娘?”
李彻一愣,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那个西秦国师的弟子?朕记得,那晚含元殿之变后,她不是因为牵扯进了顾长安的局,被江末离保了下来,留在了京城吗?”
“是。”苏晴雪微微一笑。
“因为长安的缘故,她没有回西秦,而是选择留在大唐。江末离在背后运作,给她洗白了身份,如今她在这长安城里,专门给达官贵人看病,名气极大。”
“而且,她现在不叫苏苏了。”
苏晴雪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
“她改了名字,叫素素。”
“从毒医,变成了医师。”
李彻更加不解了“这和你的身子有什么关系?难道……”
“这大半年来,素素姑娘每个月都会在魏公公的安排下,悄悄入宫来为我施针开药。”
苏晴雪解释道。
“太医院那些太医,用药讲究温吞保守,只能吊着我的一口气。可素素不同。她本就是毒道宗师,她用的法子,是剑走偏锋的‘以毒攻毒’。”
她指了指自己因为咳嗽而泛着一丝病态红晕的脸颊。
“我刚才的咳嗽,不是因为病重。而是素素开的药,辅以那些奇花异草,正在将我体内淤积了近二十年的寒毒死血,一点点地逼出来。”
“素素说了。”
苏晴雪的眼中,闪烁着对生命最真挚的渴望与喜悦。
“只要熬过了这个疗程,我这具原本活不过而立之年的残躯……活到什么时候,还真说不定了。”
“或许……我真的能亲眼看到若曦穿上龙袍的那一天,能看到长安和若曦的孩子在满院子乱跑。”
李彻呆呆地听着。
从极度的绝望到突如其来的狂喜,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帝王,竟然在这一刻手足无措起来。
“真……真的?!”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摸苏晴雪的脸,却又怕碰碎了这只是一场梦。
“那姑娘……那素素姑娘,当真是神医!是活菩萨!”
李彻激动得猛地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眼眶里竟然闪烁着水光。
“朕要赏她!朕要把整个太医院都交给她管!朕要赐她黄金万两!不,这不够!”
就在李彻语无伦次地想要赏赐天下的时候。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