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种种,是我们李家欠沈家的。但这孩子……他是无辜的。”
“你若是真有气,冲着朕来。别难为一个晚辈。”
“给他个机会,也给……大唐一个面子。”
“不知意下如何?”
“面子?”
苏长河听到这两个字,嘴角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他缓缓收敛了狂暴的气息,手中的剑也垂了下来。
那副样子,就像是被说动了,准备妥协。
无戒和袁天罡见状,心中微微一松,周身的气机也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毕竟,谁也不想真的跟一个了疯的剑仙拼命。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态平息的那一刻。
一直站在大殿门口、沉默不语的顾长安,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那是之前对抗李恒时消耗过度的后遗症。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顾长安虽然没有他心通,但他有一种比神通更敏锐的直觉——那是两世为人、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直觉。
他看着苏长河。
看着那个看似已经放弃、正在跟李渊说话的老头。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苏长河的言语、被他和李渊的对话吸引走的时候。
顾长安现了一件极其微小、却又极其致命的事情。
苏长河的脚。
他在动。
那种移动非常隐蔽,就像是风吹过湖面引起的微澜。他在说话的时候,身体在极其缓慢、极其自然地……侧转。
原本,他是正对着顾长安的。
无戒和袁天罡也是正对着他,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但现在,随着苏长河和李渊的对话,他的身体已经侧转了三十度。
而那个方向……
顾长安猛地转头,看向大殿的角落。
那里,瘫坐着一个已经彻底疯癫、正在傻笑的废人——庶人李恒。
一条肉眼看不见的线,在顾长安的脑海中瞬间连了起来。
苏长河——李恒。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阻碍的直线!
原本挡在中间的无戒和袁天罡,因为苏长河的侧身,因为他们下意识地想要保护顾长安,反而……让出了一条缝隙!
“不好!”
顾长安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为了徒弟报仇,什么看不惯小白脸,什么国之栋梁……
全是幌子!
全是苏长河为了骗过无戒那个老秃驴的“他心通”而演的戏!
他对自己的杀意是真的,因为只有真的杀意才能骗过神通。
但他真正的目标……
从来都不是顾长安!
而是那个把沈萧渔害成那样的罪魁祸——李恒!
他要杀鸡儆猴!他要用李恒的血,来洗刷沈家的耻辱!
“苏前辈!不要——!!!”
顾长安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虽然于礼法上李恒已是庶人,但他在大唐所有的子民心中,现在依旧还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