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便是斩妖除魔!便是替天行道!”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杀气腾腾。那股子针对顾长安的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连站在远处的文武百官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无戒微微皱眉。
在他眼中,苏长河心中的那团杀意,红得刺眼,确确实实是冲着顾长安去的。那是一种源自长辈对晚辈被“拐带”的愤怒,是一种看到自家白菜被猪拱了还要受委屈的暴躁。
这杀意,不似作伪。
“阿弥陀佛。”
无戒轻叹一声,手中的莲花缓缓转动,散出一圈圈柔和的金光,将顾长安笼罩其中。
“施主,爱之深,故责之切。但顾施主对此事亦有担当,并非施主口中那般不堪。况且……”
无戒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苏长河身后、哭红了眼的红衣少女,又看了一眼那个虽然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的青衫少年。
“情之一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施主虽为师长,却也断不了这红尘缘法。”
“少跟我扯这些淡!”
苏长河根本不听,他眼中的杀意反而更盛了。
“我不管什么缘法不缘法!我只知道,自从遇到了这小子,我那徒儿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既然断不了,那我就用这把剑,帮她斩断!”
“谁也别想拦我!”
苏长河怒吼一声,身形再次暴起,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大道至简。
这一剑,锁定了顾长安的气机,避无可避!
……
然而,没人知道的是。
就在这一剑刺出的前一刻钟。
长安城外,官道之上。
苏长河正御风而行,手里提着个酒壶,原本是优哉游哉地看着雪景。忽然,他看到了那个让他心跳骤停的画面。
沈萧渔一身红衣,浑身是血地倒在雪地里,身边是几个被斩杀的黑衣人。少女的脸色惨白,气息微弱,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苏长河那一刻只觉得天都塌了。他冲过去抱起沈萧渔,源源不断的真气输送进去,才勉强护住了她的心脉。
沈萧渔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喊疼,也不是哭诉。
她抓着苏长河的衣袖,满是血污的手指颤抖着,眼神里全是焦急
“师父……快……快去救顾长安……太子……太子要杀他……”
那一刻,苏长河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看着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徒弟,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甚至在生死关头还只惦记着那个男人。
他恨啊!
他是真的恨顾长安!恨他没本事护好自己的女人,恨他让自己那骄傲的徒弟变得如此卑微!
“好……好!师父这就去!这就去杀了他!”
苏长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但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丝清明。
不对。
真正的罪魁祸,不是顾长安。
是那个……把沈萧渔逼到绝境,甚至敢对北周郡主下杀手的幕后黑手。
是那个大唐的太子!
苏长河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幽深。他活了大半辈子,走过的桥比顾长安走过的路还多。他太清楚这皇权争斗的肮脏了。
如果他直接冲进去杀太子,那就是两国开战,那就是把沈家架在火上烤。大唐皇室为了颜面,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
他听说京城里有个老和尚,会那个什么劳什子的“他心通”。
若是带着杀太子的心思去,还没近身,怕是就要被那个老秃驴给拦下来。
“哼。”
苏长河在心里冷笑一声。
“想看老子的心?”
“那老子就让你看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