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忽然笑出了声。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出“通过”的一声脆响。
“我就知道。”
“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哪有真正的傻子?”
顾长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李淳以为他在演戏,以为他骗过了所有人。殊不知……在那两位眼里,他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这大唐的皇室……”
顾长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回过头,看着一脸懵懂的沈萧渔和若有所思的李若曦,开始剖析这背后的局。
“若曦,你觉得,这元宵节的安防,该谁负责?”
“当然是金吾卫和京兆府呀。”李若曦答道。
“没错。但是……”顾长安竖起一根手指,“这么大的事,如果真的出了纰漏,比如……火烧连营。那这责任,最后会算在谁头上?”
“算在……负责的人头上?”
“不。”
顾长安眼神幽深。
“会算在……那个让这一切生的人头上。”
“李淳想烧长安,是为了泄愤,是为了毁掉李彻的声誉,是为了制造混乱好让西秦人浑水摸鱼。”
“而皇帝和长公主……”
顾长安冷笑一声。
“他们其实早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魏达宝是大内总管,他的眼线遍布京城,李淳的小动作,或许能瞒过一时,但绝对瞒不过一世。”
“之所以一直不动手,不是因为没证据。”
“而是因为……他们在等。”
“等?”沈萧渔忍不住插嘴,“等什么?等火烧眉毛吗?”
“等一个……能把脓包彻底挤干净的机会。”
顾长安的声音有些寒。
“李淳是宗室,是太上皇的心头肉。没有确凿的、能让天下人闭嘴的铁证,皇帝动不了他。”
“所以,皇帝在等他动手。”
“只有当他的刀真正举起来的时候,皇帝的刀,才能名正言顺地落下。”
“这是一场豪赌。”
顾长安深吸一口气。
“皇帝拿这满城百姓的安危做赌注,赌他能在大火烧起来之前,把火掐灭。”
“而我们……”
顾长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若曦。
“我们就是皇帝手里,那把用来掐火的钳子。”
李若曦听得脸色白。
“那……那我们也太危险了。”
“危险?”
顾长安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没心没肺,甚至带着几分自嘲。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瘫在那里。
“若曦啊,你还是太年轻。”
“你看看咱们现在这配置。”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教我读书的是天下文宗周怀安,教我练武的是道门魁老天师。”
“我爹娘是二十年前差点把大唐翻过来的传奇人物。”
“你是当今圣上唯一的亲骨肉,未来的长公主。”
“我姐江末离,掌握着京城最大的地下钱庄和情报网。”
“再看看这位……”
他指了指正一脸不爽的沈萧渔。
“北周兵马大元帅的掌上明珠,一人可抵十万师的沈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