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书房内响起。
下一刻。
书房角落里,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忽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中,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一股森寒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那更像是一个影子。
她身穿一身紧身夜行衣,将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冷漠,锐利,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就像是荒原上的孤狼,又像是高空俯瞰猎物的鹰隼。被这双眼睛盯着,仿佛连骨头缝里的秘密都会被看穿。
她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仿佛她本来就是这黑暗的一部分。
“锵!”
沈萧渔几乎是本能地弹了起来,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半寸,浑身的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作为七品高手,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很危险!
极度危险!
那是一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危险气息。
“别紧张。”
魏达宝摆了摆手,示意沈萧渔把剑收回去。
“自己人。”
那黑衣女子没有理会沈萧渔的敌意,也没有看其他人。她只是缓步走到魏达宝面前,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悬镜司,夜杏。”
“见过公公。”
她的声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听得人耳膜生疼。
“悬镜司?”
李若曦有些茫然,她从未在朝廷的邸报上见过这个衙门。
“那是先帝手中的利刃。”
魏达宝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追忆与沧桑。
“当年为了平衡世家,先帝曾暗中设立悬镜司,监察天下,悬镜高悬,明察秋毫。后来……后来生了一些事,这把刀太快,伤了人,也就被折断了。”
“不过……”
老太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夜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陛下登基后,深知没有眼睛和耳朵的痛苦。这几年,咱们一直在暗中重组悬镜司。夜杏这丫头,是当年旧部的后代,也是如今这影子衙门的掌司。”
“六品巅峰,擅长追踪、刑讯、情报分析。在这长安城里,只要她想找,就没有找不到的老鼠。”
魏达宝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黑铁令牌,上面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他随手一扔,将令牌丢给了顾长安。
“拿着。见牌如朕亲临。”
“有了这个,大理寺、刑部、京兆府所有的卷宗,你随便调。所有的暗桩,你随便用。”
魏达宝站起身,走到顾长安面前,那张老脸上满是肃杀。
“顾小子,咱家就把这把刀交给你了。”
“只要能在上元夜之前,把李淳这颗钉子拔了,把这满城的火油给清了……”
“出了任何事,天塌下来,陛下给你兜着!”
顾长安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块令牌,这是皇权给予的最大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生死状。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名为夜杏的女子。
“夜大人。”
夜杏站起身,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