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难过吗?”
这句话,激起心湖层层涟漪。
顾长安握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看沈萧渔,而是仰起头,看着那轮清冷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难过?”
顾长安晃了晃酒壶,听着里面的水声,语气懒洋洋的。
“当然难过啊。你还欠我那么多银子没还呢。你要是死了,那就是一笔烂账。我这人最讨厌亏本买卖,到时候肯定得在你坟头哭上三天三夜,把你哭活过来还钱。”
顾长安试图继续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试图将这逐渐暧昧的气氛重新拉回到安全的界限内。
沈萧渔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长安被她看得有些毛,连忙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
“对了,既然说到这儿了。”
他坐直了身子,收敛了笑意,摆出一副谈正事的模样。
“这几天京城风平浪静,那个九品高手也没露头。我看……你也该打算打算了吧?”
“打算什么?”沈萧渔问。
“回北周啊。”
顾长安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毕竟是郡主,出来这么久了,家里肯定着急。而且京城这潭水太浑,你现在的伤还没好利索,万一再遇上什么麻烦……”
他在赶人。
或者说,他在逃避。
他在用理智告诉自己,也告诉沈萧渔我们不是一路人,你也该回去了。
沈萧渔听着,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看着顾长安那张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侧脸。
“顾长安。”
少女忽然轻声唤道。
“嗯?”
顾长安下意识地转过头。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没有眼泪,没有哀怨。
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与野性。
“你是不是觉得……”
沈萧渔凑近了些,身上的酒气混合着少女特有的幽香,扑面而来。
“我是那种……你说让我走,我就乖乖走的小猫小狗?”
“呃……”顾长安本能地往后仰了仰,“我没那个意思……”
“你有。”
沈萧渔打断了他。
她的手,忽然伸出,一把抓住了顾长安的衣领。
动作快准狠,就像是她在战场上抓住敌人的咽喉。
“你一直都在躲我。”
少女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怒,几分委屈,还有几分……豁出去的狠劲儿。
“你救我的时候不躲,给我疗伤的时候不躲。现在我好了,你就开始装傻充愣了?”
“顾长安,你是不是个男人?!”
“我……”
顾长安刚想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