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俗称“破五”。
按照京城的习俗,这一天要赶“五穷”,还得放鞭炮,崩穷气。
江宅的院子里,一大早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顾安年和顾灵儿两个小家伙捂着耳朵,既害怕又兴奋地看着家丁们点燃那一长串红彤彤的鞭炮。
书房内,顾长安正对着一桌子的拜帖愁。
“这才初五,翰林院那边就催我去修书,御史台让我去点卯,还有工部……若曦那丫头这不是又要忙得脚不沾地,说是要趁着还没开春,把城南那几个坊市的水渠图纸定下来。”
顾长安揉了揉眉心,随手将一张请柬扔进废纸篓。
“这官当的,比我在江南种地还累。”
“嫌累你别当啊。”
一旁,沈萧渔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窗台上,手里抛着几个橘子玩杂耍。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绯色劲装,袖口扎紧,衬得那腰身盈盈一握。
“把那身官皮一脱,跟我回北周放羊去。那儿天高地阔,没人管你几点起床。”
少女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那双总是若有若无飘向顾长安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放羊?”
顾长安头也不抬,提起笔在纸上勾画着什么。
“我怕羊没放成,先被你那个凶巴巴的爹给放了血。”
“切,胆小鬼。”沈萧渔哼了一声,跳下窗台,凑到书桌前,“你在画什么?这鬼画符似的。”
“这是改良版的手雷图纸。”
顾长安指了指图上那个圆滚滚的东西。
“上次那个火铳虽然炸了,但思路没错。这几天我又琢磨了一下,既然管子容易炸,那就干脆做个不用管子的。把火药装进铁罐里,留个引信,扔出去就能炸一大片。”
他抬起头,看着沈萧渔,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
“这东西若是做成了,给你防身用。”
沈萧渔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谁要这破玩意儿?本姑娘有剑就够了。”
“剑有断的时候,内力有用尽的时候。”顾长安放下笔,看着她,“那天晚上……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提到那晚,屋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沈萧渔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强撑起笑脸,一巴掌拍在顾长安肩膀上。
“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本姑娘命硬着呢,阎王爷都不敢收!”
……
入夜。
顾长安刚从工部接回了累得在马车上就睡着的李若曦,把她安顿好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透气。
月色清冷,照得地上的积雪泛着寒光。
“嗖——”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院墙外传来。
顾长安眼神一凝,手中的茶杯瞬间化为齑粉。
有人!
还没等他起身,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从屋顶上飞掠而下,如同一只捕食的猎鹰,直扑墙角的阴影处。
“哪来的耗子!敢闯姑奶奶的地盘!”
沈萧渔一声娇喝,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阴影中,三个黑衣人被迫现身。他们身法诡异,手中握着淬毒的匕,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