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浑身一哆嗦。
孙影笑眯的,“我馋肉,馋了六年了。除了那回啃耗子,我嘴里头就没沾过荤腥。今晚,你给我炒盘肉。”
王翠花的喉咙动了动,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孙影把声儿压低了,“听见没,炒盘肉。”
王翠花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去。我这就去买……”
天擦黑,孙家的灶房里头飘出了油香。
那是这院子里头多少年没闻过的味儿。
王翠花掌着勺,手抖得厉害,一盘炒肉端上桌,油汪的,码得齐整。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孙壮的俩娃眼巴巴地盯着那盘肉,口水都要淌下来了。
孙影拿起筷子。
“都看着我干啥?吃饭。”
孙壮的大儿子怯生地伸出筷子,往那盘肉里头够。
孙影手一快,把那盘肉端到了自个儿跟前。
她慢悠悠道,“这个,归我。”
那娃的手僵在半空,回头看他爹。
孙壮把头扭到一边,没敢吭声。
孙影夹起一筷子肉,塞进嘴里,慢慢嚼着,那一脸的褶子全舒展开了。
她眯着眼,“六年了。这肉,香啊。”
一盘肉,她一个人,三两口扒拉了个精光,连那点油汤都拿馒头蘸着抹干净了。
那俩娃眼巴巴地瞅着空盘子,到底是没敢哭出声。
王翠花蹲在灶房门口,把脸埋进围裙里头。
夜深了。
孙影抹了抹嘴,站起身,往孙壮和王翠花那屋走。
“姐,你这是……”孙壮追出来。
孙影头也不回,“跟你们睡啊,我一个人睡,我害怕。”
她推门进了那屋,往炕上一躺,闭上了眼。
孙壮和王翠花站在门口,面相觑。
那一夜,孙家没人睡踏实。
后半夜,孙老栓把孙壮和王翠花悄悄叫到院里头。
三个人蹲在墙根底下,压着嗓子嘀咕。
孙壮搓着手,“爹,这么下去不成。她那话,是真敢下手的。咱报公安吧。”
王翠花在旁边连点头。
“报。她这是要害人命。”
孙老栓蹲在那儿,半晌,才开口,“报公安,成。”
孙壮一听有门,凑了过去。
“那我明儿一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