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出了越州,官道宽敞起来。
车轮滚在黄土上,咕噜咕噜的响。
车里两个人都没睡。
沈千秋靠着窗,手里晃着个空酒葫芦。
他伤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连着几场血战下来,人有点虚,没那么快补回来。
陈林在另一头打坐。
体内的真元冲刷着经脉,每一次运转,都在炼化灵室里剩下的灵气,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真元境中期。
这个境界再越州能横着走,可现在,他觉得远远不够。
主祭死前的话。
魏渊凝重的脸。
韩平章的叮嘱。
这些事,一件件压着他。
上界使者,万族之劫。
这背后是个更大的棋局,比越州邪教案危险百倍。
皇庭就是棋盘的中心。
“想什么呢?”
沈千秋懒洋洋的开口了。
陈林睁开眼。
“想皇庭。”
“皇庭有什么好想的。”沈千秋撇了撇嘴,“一个大点的笼子,关着一帮更凶的畜生。”
“猛兽?”
“那可不。”沈千秋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别把皇庭当什么好地方,里头的水比越州深多了。”
“宗亲贵胄,百年世家,军方将门,文官派系。”
“还有我们巡天卫,镇魔司,六扇门这些衙门。”
“全都勾心斗角,恨不得把对方踩死。”
“你这次是皇上点名,看着是风光,其实是把你放火上烤。
陈林没出声,听着。
这些话,是在点他怎么在皇庭活下去。
“想在皇庭活的好,记着三点。”
沈千-秋伸出三根手指。
“一,别瞎站队。那些王公大臣,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踩进泥里。没看清谁真谁假之前,谁都别信。”
“二,别得罪两种人。一种是宫里的太监,特别是皇上跟前的,他们一句话比朝堂吵三天都顶用。另一种,是钦天监那帮神棍,他们说你身上有灾,你最好第二天就装病,不然出门真能叫马车给撞死。”
“至于第三”
沈千秋停了下,看着陈林,眼神有点复杂。
“别太信皇上。”
这话一出口,车里一下没了声。
这是大不敬。
陈林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的问。
“为什么?”
沈千秋扯了下嘴角,全是苦涩。
“天威难测。皇上今天能因你平了越州赏你,明天就能因一本奏折把你下大狱。”
“在他眼里,你,我,韩老,都是棋子。”
“有用的时候,你是神兵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