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合拢的闷响,在荒废的院落里散开。
三根燃尽的香头,顶端红点骤然亮起,不见火苗,却把正殿染成一片暗红。
陈林握紧黑色骨牌,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跳动。
骨牌上指向东方的血线自行扭动,慢慢转过一个角度,最终指向正殿那尊涂了黑漆的残缺神像。
东井根源就在那。
沈千秋的软剑已出鞘,剑尖向下,脸上惯有的懒散神态不见了。
“藏头露尾。”
“既然开了口,何不出来?”
神像后面,那个苍老的声音出低低的笑。
“巡天卫的,还是这么没耐心。”
“上一个来查白骨庙的,口气也和你一样。”
沈千秋的目光一停。
“上一个?”
“他们在哪里?”
“当然就在庙里。”
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答道。
“只是你们看不见。”
话音落下,院中凭空起了一阵阴风。
野草伏低。
供桌上的香灰被风带起,落在地上,却不散开,反而受一股力量牵引,聚合成几张扭曲的人脸。
那些脸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嘴巴都张得很大,像在无声地嘶喊。
沈千秋的瞳孔收紧。
陈林则立刻动用了破妄灵识。
他眼前的景象变了。
香灰组成的脸不是幻觉,是残魂碎片被邪气拘束后留下的痕迹。
白骨庙里,确实死过很多人。
而且死得非常惨。
“不是障眼法。”
陈林低声说。
“这里禁锢着死人魂魄。”
沈千秋握剑的手又紧了些。
“我最厌恶这种邪术。”
“人死当轮回。拿死者魂魄做事,比直接杀人更可恨。”
正殿里三根残香同时断裂。
香灰落地的瞬间,地下传来“咔咔”的异响。
庙院四周的土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下面顶上来。
几只白森森的骨手戳破了土层。
接着是手臂、肩胛、头颅和不完整的身躯。
一具具白骨自泥土中钻出。
它们的骨架上挂着烂掉的布料,有些胸腔里塞满乌黑的香灰,有些颅骨上刻着细密的邪异符号。
几次呼吸的工夫,院里就多了二三十具白骨邪傀。
它们空洞的眼眶中闪动着暗红光点,身体齐齐转向陈林和沈千秋。
“白骨庙,果然全是白骨。”
沈千秋鼻间出一记短促的哼声。
“这名字倒也直接。”
他话音刚落,最前面的一具白骨已经扑了过来。
动作之快,比寻常铜皮境武者还要快上几分。
沈千秋上前,软剑一抖,已刺入那具白骨的胸膛。
真气随之灌注。
白骨胸腔里的黑香灰被劲力震散,整副骨架立即垮掉,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