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令下达的一个时辰内,城门落下,吊桥收起。
巡天卫所有人出动,
与军镇的驻军,一队在明,一队在暗。
彻底控制了州城的各处通行路径。
夜色理应带来寂静,今夜的越州却光亮异常。
城墙上火把排列成线,街巷里甲胄摩擦音、军马蹄声交错响起。
分署大堂里,烛火密集,亮如白昼。
韩平章端坐上位。
身前桌案上铺着越州城图、州域图,
另有马家账本、军镇调兵记录,
以及那枚从地下血池中找到的黑色骨牌。
有南井,就可能存在东、西、北井。
倘若四井齐开,越州或许会变成一座巨型的祭祀场。
“命令都已传达?”
“禀指挥使,东、西、南、北四处城门已完全封闭。”
“除持有巡天卫与军镇手令者,其余人等一律不准通行。”
“州城内部宵禁也已开始,违反者先行收押,再行审问。”
“城内所有客栈、驿馆、中人行、码头、义庄等场所,均已布置人手监控。”
此时,刘承恩也快步进入大堂。
“韩指挥使。”
“州城的军事部署已完成,只是……”
“只是什么?”
刘承恩停顿了片刻,还是决定直言。
“封锁城池的举动规模过大,城内许多民众已出现恐慌。”
“流言四起,有人说巡天卫预备屠城,有人说城中暴了瘟疫,还有人说赵怀古死后留下了诅咒。”
“若不尽快给出一个明确的解释,恐怕黎明之后,骚动会加剧。”
韩平章并未回应。
陈林坐在旁边,肩头包扎着新换的纱布。
黑色的纹路仍有显现,但被天帝经残卷的力量压制着。
没有继续扩散。
“刘将军所言甚是,不能只封锁而不解释。”
“民众不了解实情,最易引混乱。”
沈千秋斜靠着廊柱,听见这话说到。
“总不能将邪神血井这类事情写成布告张贴吧?”
“不提是否会造成更严重的恐慌,即便公布,相信的人也不会多。”
陈林略加思索。
“那就公布事实中可以公布的部分。”
“越州刺史赵怀古贪赃枉法,勾结地方豪族。”
“案情严重,现已正法。”
“其余党羽尚未肃清,为阻止乱党逃窜、销毁罪证,巡天卫奉皇庭指令封城搜捕。”
“这是事实。”
“民众是否相信邪神存在并不关键,他们只需明白。”
“封城的目的是为了抓捕罪犯,而不是要加害于他们。”
韩平章点点头。
“可以,就用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