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你帮我打听个事。宋家的管事李全,最近在京城做什么?”
程嬷嬷放下碗。“李全?那个跟了老爷二十多年的?”
“对。他前两天出现在义昌号门口。”
程嬷嬷想了想。“我托人问问。宋家在京城还有两个老仆,跟李全有来往的。”
“别惊动宋府。”
“我省得。”
下午宋经云去正殿的时候,沈厌离在抄经。写了快十页了,桌上摆了一摞写好的宣纸,墨迹干透了。
宋经云在旁边坐下来,替他磨墨。
磨了一会儿,她开口。
“殿下,秦家的账册,我想了个法子。”
沈厌离笔没停。“什么法子?”
“让明氏去要。”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沈厌离抬头看她。
“明氏?”
“明氏想把我母亲从宋家祠堂除名,这件事她惦记了好几年。要除名,得有说辞。秦家被定了叛国的罪,明氏要是拿这个做文章,宋昌明就得表态。要表态,就得把跟秦家有关的东西全处理干净。”
“你是要逼宋昌明把账册拿出来。”
“不是逼。是让他自己觉得该拿出来。明氏在前面闹,他在后面慌。账册搁在手里烫手,交出去反而安心。”
沈厌离把笔搁在砚台上。
“明氏那边你怎么撬动?”
“不用撬。过年的时候宋府要请安,我不去。明氏会来东宫递帖子,她每年都递。到时候我让人带句话回去就行。”
“什么话?”
“就说太子妃近来在整理母亲的遗物,想把秦家的旧物归拢归拢。”
沈厌离想了想。“这句话传到明氏耳朵里,她会以为你要翻秦家的旧账。”
“对。她怕。她怕得越厉害,动作就越大。她一动,宋昌明就坐不住。”
“这步棋要走到年后才见效。”
“不急。方瑞那边柯二还在路上,呈报也没到。这些天闲着也是闲着。”
沈厌离没再说什么,又拿起笔继续抄。
宋经云磨了一阵墨,忽然问:“殿下小时候读过什么书?”
“该读的都读了。”
“我是说,除了该读的,殿下自己爱看什么?”
沈厌离写了两行字才回答。“兵书。”
“哪一本?”
“《六韬》。”
宋经云点了点头。太公兵法,讲的是以弱胜强。
“殿下从小就想打仗?”
“不是想打仗。是想知道怎么赢。”
这句话说得很淡,但分量不轻。一个从小就在琢磨怎么赢的人,不会轻易输。
“殿下现在觉得能赢吗?”
沈厌离搁了笔,把写好的一页纸拎起来吹干。
“经书上说,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正面的东西我都摆出来了,就差一个奇。”
“什么奇?”
“方瑞。”
这两个字落在桌上,比砚台还沉。
晚饭后宋经云回偏殿,把匣子打开又看了一遍关系图。方瑞是整盘棋的关键。找到他,所有的线才能拧成一股绳。
她把图收好,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写明氏那边的计划。